发条橙的春天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与子同泽

文若文远贾文和:

一发完就是爽()
瞎写了八千多个字请一定慎点!

(一)
那天傍晚秦公唤我入室,屏退左右,拿出一支匕首。
是银的吗?那匕首雪似的刀刃上柔和地匀着血似的夕阳,红和白随着秦公手腕的微微颤抖,此消彼长,此消彼长。
“同泽。”
“是,君上?”
“拿着这把匕首,好生藏在身上,去找左庶长罢。”
“……君上?”我睁大了双眼。
“淬过百草毒的匕首。在他身边,片刻不离,保护好他。”
我一时没有回答。
我是同泽,从六岁起就在秦宫学着服侍国君,如今已有十年了,对这栎阳城的秦宫,我或许比它的主人还熟悉。刚进宫那日正值秦献公嬴师隰居宫休养,他见我来,随手一翻眼前的诗三百,笑曰:“秦风有言,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你便叫同泽罢。”
秦风,秦人,秦君。
我真是不想走。我不认识那个左庶长,只记得他身上刺目的白。我想待在君上身边。
这些我都想说出来的,可一抬头,君上就这样看着我。他是极少这样看一个下人的,好像真的想向我寻求帮助。一双嬴氏特有的狭长优雅的眼睛还残留有年少的稚拙,经虹膜上泪水折射,更幻化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竟有黑眼圈了。听黑伯说,这几日君上没日没夜地苦读那个左庶长写给他的“治秦大策”,起身时眼神都是迷离的。
何苦呢?但是,再拒绝的话,会给君上添麻烦的。
何况一个下人,本不该对主子的命令有所疑虑,哪怕这命令更像是商量。
“同泽领命,君上放心!”我说着接过匕首。
“好。”君上笑着,突然低垂眉眼,久久叹息。
我明白我该走了。走出这要命的秦宫,去见那要命的左庶长。
(二)
“卫——鞅?”
“卫鞅。”景监哥蹲在沙地边,用树枝在沙上画出两个字来——非常好看的一个名字,也很好听。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在空气中一遍一遍地描画;算来,这是我会写的第一个词。
“据说他是卫国的公子呢。”景监哥扭头看着我。
“那景监哥,他怎么样啊?那个卫鞅。”
“同泽你这丫头,又不是去相亲,”他伸手一弾我的额头,语气却分明严肃起来,若有所思,“他啊…知道吗,全招贤馆近千位入秦士子,单他一个花了三个月踏遍秦国疆土,再回栎阳几乎被当作乞丐——他还和君上谈了三次,前两次完全不着调,以此来试探君上。
“他可把我气惨了……木头,砖头!”
我一撇嘴。君上还用他来试探吗?
景监哥恢复正常后继续说:“左庶长喜欢咥苦菜。别看他萧萧肃肃的,一顿吃得下三碗…他不善饮酒,衣柜里尽是白衣,所以注意,一定要洒扫得无比干净,不然那白衣便脏污了。”
若不是他加上那最后一句,我可能会非常看不惯那左庶长:
“最重要的,君上早就与我说过,我也深有同感:卫鞅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三)
不管怎样,还是挺看不惯他的。
我提着包袱进入左庶长府时,四下里一片死寂。白色的人影伏在大堆的书简后,奋笔疾书。在我自报姓名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仅是一眼,大概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左庶长低头略微沉吟着,“同泽。知道了。”
我就知道我该放弃幻想了。天下也就只有老秦人会每天张着嘴笑,而左庶长,是从魏国来的卫国公子,除了一张白净的脸、满肚子奇怪的言论和苦菜馍馍,连笑也不会笑一下。
君上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的疑惑第二天就得到了解答。
就在门首一声“君上到”传入府中的那一刹,我看到左庶长倏地从书案后站起身来。那时早晨的阳光落在他纯白的衣袂之上却完全比不过那笑容。我简直呆住了。
“卫鞅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此言信然。
我一回身躲进门后的阴影里。下一秒,君臣二人像刚打完一架的兄弟俩相携联袂穿堂而过,步履生风,旁若无人。
“我倒还罢。只是左庶长啊,白得玉人一般,若是有了黑眼圈……”
“我没事的,君上,”我听见左庶长笑的声音,像春风温柔地擦过树梢,“君上,第一批法令已起草完毕,只待春雷一声,便可公诸天下。”
“我完全放心,”君上也笑,“今日我来只是因为你我啊,各忙各事,许久未见了。来,上酒!”
我捧出两大爵明晃晃的秦酒时,突然想起景监哥也说过,“他不善饮酒。”可是现在,左庶长的笑容那么明澈地映在青色的酒爵中,一大爵的分量可是不小,他却不曾说什么。
“来。”君上向左庶长举起爵。
左庶长是个假的吧。我想。因为当他也举起爵的时候,魏都安邑特有的风流艳才的残影就在他的白衣之上浮动;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中相互一揖。我猛地明白了:他会笑,笑得很好看,只是,我不值得他这样做罢了。
“公如青山,我如松柏,”左庶长这样说。
“变法强秦,生死相扶。”君上接着说。
我没读过什么诗三百,也不知道礼易论语,从这文绉绉的词句中,我只得出一个结论:
秦国要变。
如泰山摧顶,如雷霆万钧。
(四)
只是,没想到变得那么快、那么狠。
我平素是不爱出门的,况且还有保护左庶长府和左庶长的任务。只是,哪怕是我,也不能忽视一件事。
府里排水渠中的水,是暗红色的。
我觉得很不好。一开始我还担心某些人在水中投了能挥发的毒剂,试图来害左庶长;可今日左庶长不在,我坐在排水渠旁一个上午,也无甚特殊之感,只觉双脚发麻,百无聊赖。
只是栎阳所有住户的家宅,可全都连着渭水啊。
我在晾完左庶长的白衣之后,冲出府门,横穿栎阳城向着渭水岸边走去。
我还记得渭水浅黄色的涡流,就像老秦人面容上的沟壑。听说在楚地荆江,日光可一直投到江底——如此清澈得让人怕,老秦人不会喜欢的。他们喜欢浅黄的沙、浅黄的水,还有那汩汩令人心安的声音…
横跨一道山梁,扑面而来的血雨腥风。
我一时怀疑我的眼睛出了毛病:那是一条红色的渭水。近岸处是粘稠的深红褐色,再到中央是亮眼的橙红色;河对岸是一片刑场,成百上千的桩子密密麻麻地布满山岗。那水竟还在缓缓地流着,像一条被横刀切断的静脉血管, 随着谷地漫长的心跳轻轻地悸动,仍在发出汩汩的响声。
一开始我不信这是人力所为。
一直到问了渭水边许多渔民农家,我才从他们恐惧的话语中找出头绪来:左庶长一日临刑斩七百余私斗秦人,渭水尽赤。
我算是知道了。不管左庶长是哪国公子,笑起来如何好看,和君上如何密切,他和君上都不一样。他不是人,不然他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将秦国所有一切都打乱了,丢进炉火烧作灰烬。
君上不会忍的。老秦人都不会。
我发狠地瞪着面前的渭水,泪顺着下巴滴进黄土地里。
(五)
看到左庶长从轺车上下来,入府,白色衣袂照旧纤尘不染,我几乎想从怀里抽出那把匕首,上前一刺了之。
君上的眼睛浮现在我眼前。我对自己说,不行。
左庶长的脸色比平常更为苍白。他似乎向墙边的排水渠瞥了一眼,接着就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声音地倒了下去。

“君上,同泽也从未听说左庶长有这晕血之症……”
君上来得太快了。我刚把左庶长拖到床上,他就破门而入,黑色长袍在身后风里高高飘扬。
“无妨。”他简单地回答,一直不停地冲到左庶长床前,低下头盯住他冷汗涔涔的脸。
“左庶长刚从刑场回来,血气太重。”他这样说。
令我惊讶的是他竟轻飘飘带过了“刑场”一词。
“七百人啊…!”我脱口而出。
君上看透了我心中所想。
“同泽,秦国要变。不是小变,而是裂变,是大变。秦国不法楚国,变法中途易辙;秦国不法齐国,凭吏治求一时之安;秦国不法古,不法他国——秦国要自己闯。现在左庶长知道怎么闯了,”
他将目光移到我脸上,王者的威严穿过一层秦人的皮骨,慢慢浮了上来,令人震悚——那目光是在问:
而你们为何不相信他呢?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左庶长要怎么闯出一条血路,他那样的畏血,他那样的残忍。但也只在心里想想,我不好再说什么了。
君上复又低头看着左庶长,叹息。
“……可是谁想杀人啊。”
像是作为回应一般地,沉睡的左庶长可怕地一抖,双手猛揪住身下的床单——满屋只有他发不出又止不住的低微的呜咽声。
“左庶长?”
君上轻声唤着他俯下身去,像照顾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也难为他一个整天吼秦腔的汉子能发出这么轻柔的声音。
“不……不要…离我…远点…”我听见浸透了恐惧的恳求。
原来左庶长卫鞅也会害怕的吗?他不该是无所畏惧吗?我几乎幸灾乐祸地想。可是,我又突然想起来了,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刚刚过了少年时代——比我,大不了几岁。
我听见君上又叹息一声。
“卫鞅?是我呀。”
左庶长的呼吸声登时平稳了下来,我一低头,看见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又明白我该走了。
靠在左庶长府的大门上,与喂马的黑伯打了声招呼后,我就昂起脑袋,西天的残阳刚好像刀子一样斜劈进来。
我又想起来不远处汩汩的渭水。
左庶长是下了决心要立法,要变,死不旋踵,一往无前了。他要亲自临刑、要亲眼看那七百个私斗犯人的血液自头颅喷涌而出、融入渭水——他完全可以派个下属替他临刑执法,可他没有。他有晕血之症啊!当他像我那样在山坡上俯视渭水时,感受到的痛苦应与我相当。
而且正如君上所说,他也不想杀人。
可为了秦国,他杀了;为了秦国,他把悲喜藏在阴鸷的执法者外表之下。
我一拳重重地打在门板上,会身叫上黑伯一起去清理左庶长府的排水渠。
(六)
我开始极其仔细地观察左庶长。
他喜欢在坐席上蜷成一个白团子,只伸出一只右手来写他的秦律。
他喜欢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躺在书案前大吃苦菜馍馍。
他喜欢用笔尾拨弄他的小油灯。
他特别喜欢他的头发,他那长长的缎子般的黑头发。对于束发,他比我还娴熟。
他确实不怎么对人笑,但是他总自个儿没理由地笑。
以前没注意过——
左庶长那么可爱的吗!

今日君上和左庶长又在书房说上瘾了,守在门口的黑伯踱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同泽,出去逛逛罢,这里先交给我。”
“…可,左庶长…?”我犹疑着抬手指指书房关着的门。
“不妨事,”书房里君上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是在对我说话,“左庶长不但有黑伯,还有我呢。”
黑伯点一点头。我又听见左庶长低低的笑声了,像草木蔓发那样轻和柔。听见他那样笑,我就开心。
不过,更大的喜悦慢慢充盈了我的四肢百骸。许久没有进过栎阳市里了,将进未进之时,市井热腾腾活生生纷闹喧嚷的气息就已扑面而来。近来栎阳市里兴建了许多气派的楼阁,效仿他国在青黑的秦瓦上涂满了明亮的颜色;各国穿绫戴罗的商人在商坊间进进出出,一侧耳,至少三四个国家的方言便一齐涌进耳膜:
“你这个货可不行啦,蚕丝一摸就是屯了好几年的啦……”
“…不中,你这不中,再多加个半两…”
“俺们这是芝罘的海盐,两千多里路呢。”
天哪。这是齐国临淄?魏国大梁?反正不是秦国栎阳罢?
我继续向前走时才发现,栎阳市里的青石地板竟如同秦宫的一般干净——当年秦人上街不得不换上旧袍子,否则定会沾染一身灰尘;而如今,就算左庶长驾到,他的白衣也定会犹然似雪罢。
穿过栎阳商坊,在市门处有一个孩子坐在父亲的肩上,朗声读着大字张贴的新法令,一字一顿,清远悠长。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待那孩子读完,随意问了句:
“小娃,你认识左庶长么?读得那么起劲。”
孩子转过头来俯视着我。他扎着两个小发髻。听到我的话后,大大的眼睛里似有恐惧一闪而过。
“不认识左庶长……”他断断续续地说,不似方才抑扬顿挫,“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不笑,好吓人。”
哦…对了。有幸在左庶长府供事的人没有几个。在秦国民众心里,左庶长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的样子依旧让人害怕。
那时我不明白。恐惧易生咨怨,咨怨引来仇恨,而仇恨呢,它往往勾连着血海深渊。
(七)
秦国真的变了。如泰山摧顶,如雷霆万钧。
又如春夜落雨,无声而又强大。
秦公十二年,秦迁都咸阳;一场大战,秦国收回河西之地,一雪百年国耻。左庶长卫鞅成了秦国大良造,朝廷赐号,商君。
不知君上是不是提前将秦国三十一县都排查了一遍,找到了一片名字最好听的土地封给了卫鞅——而且这片商於之地,与楚国一衣带水,拥有荆楚秀美的河山。
但秦国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们都老了。
到四十来岁,岁月在他们脸上打磨出的痕迹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商君还可,唯独君上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一天地白下去。
一天黑伯担忧地找到我——确切地说,是来找商君。
“同泽…君上病了。”
一见这神情,我双手便发抖。
只听书房里哗啦一声,是商君把竹简卷起来了。接着,他大步而出。
“黑伯,走。”
我跟着他们跳上轺车,快马加鞭直赴秦宫之内,进入国君寝宫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榻上裹着黑色裘衣的君上拥着一炉火,见状几乎作色而起:
“黑伯啊!都说了我没事,你把商君叫来作甚!…”
君上用行动回答了他自己的问题。
也许是太激动了,他弯下身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头颅支在墙上,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黑伯连忙冲上前去欲将他扶起,而商君比他更快。
商君冲上前给君上围好裘衣,在颈前系了个大大的结,然后一手为他顺气,一手紧握君上的手,就像这十几年来的无数次那样,有力而又温暖。
我注意到商君正歪着头看那炉火。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炉火旁的灰烬里依稀有白色、沾着血色的布帛,侥幸还没被烧成灰烬。
商君阖眼不再去看。君臣二人相对而坐,彼此都定定地看着对方,一时忘言。炉火映照之下,那真是一幅永恒的画面啊。
君上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商君支在膝处紧握着的双手之上,似是疲累极了。
“商君呐,我怕我要先走了。”
商君的唇颤抖着,想勉力扯出一个微笑,试了几次,终究失败。
“君上,…秦国已上了轨道,无需担忧。”
“我知道,”又一阵怕人的咳嗽,君上抓住了商君的手,“我知道……商君,那你呢?”
“鞅是奉法者。只要秦法犹在,何人做奉法者无关紧要。”
君上喑哑地笑了一声。
“当然如此了…
“可是商君,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呢?”
没有回答。
良久良久,两行泪水缓缓流下商君的脸颊。
君上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问、却又看他脸色不敢问的问题。
可他就是没有回答。满屋只有炉火艰难的噼啪声。

我知道我见到了圣人。他必然名垂青史。这种人啊,从混沌初开到宇宙终焉,可能只有眼前这一个了;我竟在他身边待了近二十年,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尽管这样,我也根本没法阻止他白衣迎风登上祭台,流尽他奔涌了一生的热血。
(八)
君上和商君一起去了函谷关。
君上是把他后半生的未来一股脑押在秦国上了。登函谷关遥望八百里秦川,他当之无愧。
我跟在商君的轺车后面出咸阳时,骤然间浮云蔽日,朔风大起,君上车驾前的秦字纛旗悲叹般猎猎作响。
那时我就该预感到的,恐怖就在咸阳城上空一圈一圈地盘旋着;而咸阳正倾尽全力,和它的君上来一次最壮美的告别。
俄而,咸阳城卷起漫天大雪。
这雪直到我们回来,也没有停。

可怪的是,秦川大雪纷飞的同时,崤山那边的函谷关却还馈赠给我们一次灿烂的夕阳。
秦公披着黑色长袍,一如我记忆中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双手扶住函谷关冰冷的砖石,引领东望。
——请允许我再称他作秦公。秦国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秦公。
我从没见过如此壮观的落日。身后血红色的夕阳在这一天最后一次将函谷关巨大的影子投在东方的大地上,好像由崤山直至东海,一切的一切都浸在金色的阳光中,云蒸霞蔚、万籁生辉。
我又仿佛看到了一场缓慢的日出——这日出拖着同样的血色,已进行了四百多年。
我终于理解了君上那天哽咽着对商君说:
“我真的不想那么快走…”
日出尚如此,日中该是何等的光芒万丈?
我突然回过神来。我看见商君走上前去,和君上并肩站着,面对东方那万里山河。
紧接着,君上还没来得及侧身看他一眼,就向后倒去。
有血花飞扬在函谷关的上空,艳烈而又惨绝。

在秦川亘古未见的大雪中,君上——先君的棺木下葬在咸阳北阪。
送葬那天,北坂道路边满目缟素。看到雪雾中灵车肃穆安静的影子逐渐清晰,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棺木沉入北坂新挖的巨坑之后,新君嬴驷突然双膝跪地,双手捧起泥土,和着雪花,一捧一捧地向墓穴里撒。接着是商君,再接着是所有送葬的百姓,每一个秦人,不论祖籍是魏是楚,不论是先来还是后到,全都开始向先君的墓穴中殷殷地填土,希望他能暖和地度过一个寒冬,度过那绵长的后世。
哭声也开始抑制不住。在秦人的哭声中,秦陵耸起一座崭新的土丘,俄顷,新土便被大雪盖了一层。真的暖和极了。
葬礼结束后,我站在原地迈不动脚。
我想起秦孝公嬴渠梁的所有事情。我六岁在栎阳秦宫初次见到他时,他才是个没长成的小小的少年,和大哥嬴虔一起学射箭、学骑马。嬴虔一被他惹毛了,就用指关节敲他的脑袋,而他总是含着泪,非常认真的模样。
先君的泪水并不能代表他软弱、他无法承担。相反地,他一身承担了朝野上下所有的风浪,就像一座巍巍青山,岿然不动。我没忘记二十年前他捧着匕首时的目光,坚定却不凌厉,强大而又温和。
商君这时是不是也在想他呢?
——商君没走。他枯坐在墓前,霜雪满头,宛如白首。
他这种铁石般的人啊…!
商君这时转过头来,看到了我。他满脸的雪水和泪水。
“……”我哽住了。
“同泽?”
我不敢相信地向前跨了一步:“商君——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不记得他上次叫我是几年前了,我的名字经他一说,怎么变得那么好听呢。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他说,“我还记得。”
“同泽,这是个好地方啊。”
商君扬起一只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先君陵墓的后侧似有一棵大树。定睛一看,那曲虬不折的骨节在风雪中,分明立成了松柏的姿势。
那里有一棵守墓的松柏。
天光乍现,雪雾褪去,像揭开了一层白纱,我看见了巍巍咸阳北坂。即使在冬天,即使在雪里,群山连绵中也现出一点点黛青色,那是松柏的颜色。
青山依旧,松柏长留。
这真是个好地方。
(九)
葬礼后不过旬日,嬴驷发兵,商君入狱。
我以往不能理解的由恐惧酿成的仇恨,终于在秦国积成了泰山将崩之势,而且这仇恨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全在“严苛少恩”的商君一人身上。
禁军将商君府围住的时候,他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商君的妻儿都在外地,所以等他遣散了府里所有仆从,只剩我们俩了。我站在屋里,只觉穿堂风呼啸而过。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商君在咸阳何等孤独。一个人在偌大的卧房睡着,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吃完早饭,一个人衣袂生风地走上朝堂;那时他还有秦公,而现在,真的孑然一身。
愧疚和类似恼火的感觉把我呛出泪来。
转过身面对着商君的背影,我有种冲动,想冲上去拽着他的衣襟脸对脸地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稍微想想你自己呢?
每次商君都会觉察到我的存在。他转过身,带着些意外问道:
“同泽?你怎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我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哭。
“商君,我是君上派来保护你的啊。你走我才走,你留我便留。”
府门訇然洞开,黑甲的禁军顿时黑压压围了一院子。商君像迎接远客那样伸开双臂,任由禁军护卫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栲上木制镀铜的枷锁。
他看着我笑了。我无数次见他对君上那么笑过,它让日月星辰都失了色。我又一次看见了他骨子里风流倜傥的绝世艳才。
“你像你的名字,”他轻轻地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吟诵声在兵刃铿锵声中远去了,只是一瞬间,商君府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明知道此后再不会相见了,我还久久地立在庭院中,盯着商君的白色衣袂消失的地方,希望能看出些什么东西。
慢慢地,我想起了我的最初,想起了我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会认识他。
我从腰间掣出了那把匕首,它仍是纯净的银色,在雪色的刀刃上柔和地匀着血色的夕阳。
(十)
其实自裁的想法,在商君开始遣散下人时就有了。
但我庆幸我没那样做。商君畏血,我知道。
现在一个人坐在商君的书案边,他案上有空白的帛书和一支笔、半砚台的墨。这简直是为我准备的。
天色开始暗下来,我点燃了油灯,就像二十年来我为商君做的那样。
就着灯光,我执笔写下“卫鞅”二字,就写不下去了。
我只会写这两个字,还是景监哥教我的。
那就这样罢!只写卫鞅。
“卫鞅”
你该到了国狱罢?那里很安全,不需要我来保护你了。
“卫鞅”
知道吗?我很奇怪我竟没拦住你…我不像之前那么傻了。
“卫鞅”
平时不能多笑笑吗?非要留到最后那惊鸿一瞥。
“卫鞅”
那么磊落那么完美,除了君上,所有人都会在你面前自卑的。
“卫鞅”
我就是那个自卑到地底下自卑到角落里的无关紧要的人。
“卫鞅”
不管怎样,记住我的名字就好。
“卫鞅”
至少在最后,我也成了那个值得你微笑的人。
千百年后,你们的名字一定会镌刻青史,而我注定不会被人记住。但也没什么,后世千千万万的人都会像我一样,在小心的仰望中、在谨慎的揣摩中,默默地喜欢你。

次日,禁军护卫入宫,向嬴驷呈上商君府的搜检结果。
“家无余财,”他禀报说,“只是有一婢女在府中自裁了,留下一封遗书。”
嬴驷接过护卫奉上的帛书,满眼的“卫鞅”椎心泣血般地跳了出来,秦篆工整而又稚拙。
“这哪是遗书,”嬴驷低声道,
“这分明是一颗心啊。”
“还需送给商君吗?君上。”
嬴驷叹息,那声音像极了他父亲的。
“不必了,一个婢女而已。”

这一年的秦本纪,在经过时间狠厉的淘洗之后,仅剩下了一句伶仃的话语:
孝公卒,子惠文君立。是岁,诛卫鞅。
太史公在灯前写下这句话时,商君列传正摆在书案另一边,端方的汉隶墨痕犹在,安静地反射着油灯的光芒,似乎永远不会磨灭。
也许是累了,或者是因为正看着秦本纪,太史公一边翻动着书简,一边唱起歌来。嘶哑的声音先是低沉以至于不闻,随后,逐渐地增强了,以至于四壁都响起唱和的蜂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青山松柏】夜来携手梦同游

丹书青瓷:

·依然是乱起的题目
·脑洞来源于《裂变》原定由侯勇老师饰演卫鞅的梗以及《纵横》最后一集
·两人的对话来自《商君书·更法》,卫鞅怼人君上点赞简直正主发糖,隔着书都心疼甘龙杜挚

卫鞅执辔站在栎阳城外,念着他学会的第一首秦风。
【未见君子,忧心如醉。】
城外青山环抱,绵延不绝;松柏挺立,接连成荫。
卫鞅从秦风吟起,到最后却变成了另一段话:
【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从栎阳到咸阳,再到商於,最后回到栎阳;从安邑先生到左庶长,再到大良造,最后到商君;从一个人,到两个人,最后回到一个人。
卫鞅安然扯了扯身上裹着的棉衣,烫热的米酒并不能让他在这个四面透风的国獄里感到一丝暖意。他浑浑噩噩的睡着,时而惊醒,时而痴梦,时而独坐至天明。
他记得有一日他从梦中惊觉坐起,老狱卒告诉他,他刚才在吟诗。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不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老狱卒说,这词里唱的该是“未见君子,忧心如醉”。
卫鞅想起梦里的君上一身黑衣,蓄着浓密的黑色的一字胡,笑着拉起他的手,叫他“安邑先生”。
嬴渠梁一身黑色的粗布长衫,拉着他纵马到国都外的高岗,抬鞭指着一片山河大好,笑谈起卫鞅变法之初,在朝堂之上与甘龙杜挚论战一事。
“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嬴渠梁学着卫鞅平日里抑扬顿挫的语调。
卫鞅开怀大笑,只说了一个字——善。
嬴渠梁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二人此时是在朝堂之中,他与卫鞅交换了位置一样。每到他停顿时,卫鞅都笑着与他对视一眼,却只说一个“善”字。
聊够了,也演够了。卫鞅问嬴渠梁接下来要去哪儿。
嬴渠梁说,函谷关。
两人爬上函谷关的城墙——没有随从,只有他们两个人。
年轻的君上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当年就是在这里写下了那篇求贤令。卫鞅有一瞬出神,他不由自主的想着君上一袭黑衣,手持竹简立于函谷关之上,字字铿锵的念着《求贤令》,痛斥百余年国耻,诚心思慕治国之才。
可当他再回神时,年轻的君上早已满头白发,嘴角还挂着刚刚咳出的鲜血。
最后,他的君上只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而后,梦中之人随风消逝,终不得见。

不见君子,忧心如醉。其心哀也,莫大如斯。

【孝公卒,子惠文君立,是岁,诛卫鞅。】

忙里偷闲地刷知乎先秦tag,竟然发现了这张图签

虽然不懂日语,但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很劲爆的广告^_^

放两张《秦史稿》上的孝公年表

第一张是元年到二十三年的大事

第二张是二十四年,嗯,只有一句话

孝公继位商鞅就入秦,直到孝公卒、诛商鞅

两人政治生命完全重合,一同登场,一同谢幕,同生共死

自始至终君臣齐心,没有任何摩擦冲突,简直字面意思地合为了一人

考虑到商君的性格和做事风格,孝公绝对非常人,对商君也绝对是真爱

(其实想说……孝鞅就是一对儿天造地设的疯子啊~)

史料和《商君书》里栩栩如生的孝鞅情节,总给我孝公是商君狂热迷弟的感觉(住口~),想想初遇时孝公才二十一岁,热血狼崽 X 冷面酷吏的师生年下文简直要喷涌而出(你够)

——然而从功绩看,孝公的历史人设,绝不仅是野心勃勃的年轻君主这样简单

二十多年铁腕支持变法的胸襟意志无人可及,“权谋无痕”的顶级政治智慧更是深不可测

嗯,越来越粉史向孝公了,迷人又可怕的男神啊~









小谈青山松柏与君臣HE——写在汝之名其后

顾墨卿:

拖拖拉拉大半年,总算是把这文写完了。当初看剧时心情激荡澎湃,如鲠在喉,让人不由得想淋漓畅快地写一写。回头再看,好歹是圆满完成了,前世今生,happy ending.
曾经自述中提到,我非常喜欢宿命的悲剧。而这也是个颇具宿命感的故事——但悲剧意味没有那么深了。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真是非常美的相遇,是素未蒙面却一见如故,或者前世今生旧友重逢?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恰似旧时友。大抵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青山松柏真的是我萌的君臣当中,最完满的一对了。
君臣这样的关系,绝对是免不了权力博弈、勾心斗角,就算有过礼贤下士、折节相交的当初,总会慢慢走向一意孤行、刚愎自用、嫌隙顿生、互相伤害或是形同陌路的结局,除非死的早(譬如策瑜)。而即使是君臣相得一生不疑,到最后相知相许的共同志向没有实现,壮志未酬,也不算完满(譬如玄亮)。
假如有一款君臣的橙光游戏,这种完满结局大抵是花式be了几百次之后,才能达成的吧。
——我都忍不住开始总结君臣be一百式:你要鸟尽弓藏我就远走高飞(勾范/邦良)、一失足成千古恨系列(政斯)、死前遗言你特么就是不听系列(齐桓管仲/苻坚王猛)、你死后我就搞得洪水滔天(刘卫)、携手走过一生却发现不是同路(曹荀)、你若掌兵谁能制你(邦信/丕司马)、你死了我还在恨你(太宗魏征/万张)……
更别提那些常见的猜忌、试探、制衡、利用、打压甚至抄家灭族了。
但是青山松柏——先说剧中的,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真”。除了最开始嬴渠梁扮成书吏见卫鞅和卫鞅入秦三试秦君之外,之后不管变法遇到了什么挫折磨难,所有的事都做得坦荡,所有的话都说得分明,从来不藏着掖着猜来猜去。渭水大刑时,假若没有那三天三夜的争辩把一切顾虑怀疑都说得清楚明白,心中存有疑虑,他们任何一方固执己见做了决定,则必然会产生龃龉。只有互相理解才能够给对方足够的信心,这样的互相扶持携手并肩才能集中全部力量去实现共同的理想。还有一场戏,是刑公子虔之后,商君端坐着望见进屋的秦公,眼神里尽是欲言又止,开口要解释公子虔之事,却被嬴渠梁三番五次打断,转移话题。看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不说开只是回避,怕是秦公心里有疙瘩了——要按其他君臣,臣子也该顺着君不再提,但心里肯定也会有不安猜疑,嫌隙渐生——商君偏要说清楚闹明白,这事你嬴渠梁是咋想的,到底你还信不信我,到底我还能不能信你。“嬴渠梁若不能做变法后盾,岂不是枉为国君了吗!”还有秦公在病榻上的那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真挚、坦诚,这真的是青山松柏完满he最重要的一点。
(写到这里忽然想嘲一下军联曹总的那句“你我之间宛若民间夫妻,互相之间谁没个小秘密小心思”←_←)
史向的,秦本纪关于孝公的九成都写的是卫鞅,商君列传里孝公也一直在称善,没有啥突出表现或与商君意见相左的地方,战国策也类似。与商鞅变法的轰轰烈烈相比,秦孝公这个关键人物就跟个布景般一样,看起来好像可有可无似的,篇幅还比不上在商君列传里长篇大论了一番的甘龙杜挚赵良。但要因此小看孝公就大错特错了——别的不说,单是能认可《商君书》这么凶残的思想,就绝非良善之辈。史书上根本没记载过这俩人有任何分歧,这说明孝公对商君的思想全盘接受认可的。而能把法家弱民愚民的那些权术明明白白毫无矫饰地写进书里,商鞅此人性格应该是非常耿直,估计和孝公也是有一说一毫不讳言的。或许是侯勇老师的面相和表演带给人一种老秦人老实忠厚的错觉,可真正历史上能坚定地支持商鞅在秦国作天作地(划掉)深彻变法,这其中的权力制衡与安抚稳定手段肯定不简单。按商鞅这种饭碗一砸一大片的作法,要是换到万历时候,估摸着早就凉了吧orz
薤露gn曾经考据过孝公的谥号,“孝”在谥法当中有“五宗安之曰孝”,与商鞅搞老世族刑公子虔的作为太矛盾了,说明孝公实在是深不可测,此处不过多论。就我浅薄的阅读量来看,我发现批评反对商鞅的人非常多,可似乎黑孝公的却很少。作为一个变法君主,他的历史评价可以说是非常正面了,大抵锅都让商鞅背了吧。和他一比,宋/明实亡于神宗的两位泪流满面啊——想想好像还真有把秦亡怪到商鞅头上的,可还是没骂孝公,可谓万锅丛中过,半口不沾身哪。这等境界,这权术之道,不得不服气。从这里来看,倒是有种发刀的感觉,锅你背,利我得——可我只想说,求仁得仁,像商君看得这么透,难道不会看不出来自己将承受的非议?人家可能还甘之如饴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史记里商君的死。我个人揣测是商君自己作死…心路历程大概是,本来想功成身退开溜,结果跑到边境被怼了回来,没办法,既然公子虔诬他造反,那就反了吧,免得以乌有之罪治他坏了秦法。我也能接受孝公安排了商君之死的说法,但这种猜测中我倾向于这是俩人共同的安排或者说是无言的默契,也就是说这并不算一种背叛。商君绝不可能在从边境回来之后还侥幸能免一死,对于他来说,这种结局应该是在变法之初就能预见到的,再抱有侥幸的垂死挣扎未免太难看,所以大家才不遗余力想给他的造反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理由。商君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秦国隐姓埋名,可惜这并不英雄,更显得悲惨。
五马分尸应该是历史给商君最慷慨壮烈的、最符合一个英雄所该有的结局吧。轰轰烈烈地活着,坦坦荡荡死去,可以说完美了。
最后看一看,青山松柏君臣he的充分必要条件。瞎总结一下(敲黑板),首先最重要的大概是坦诚,完了还得坚定的信任与支持,一直不变的初心志向。
——后排的孙二谋别打王者了赶紧记笔记啊!小陆都督你监督一下。
——哎那什么,曹总你别记了,你和你家令君那是路线立场的分歧,没救了,你还是去隔壁上一下军事理论课,努力先把天下统了吧。
好了好了,别纠结了,也不一定非要he嘛!悲剧也是美的,我真的更爱虐梗,君臣的萌点就在于互相防备互相猜忌可还是得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呀(*^ワ^*)

最近在翻林剑鸣的《秦史稿》,1981年的老教材,WG刚结束不久,阶级斗争为纲的写作方式还很明显

然而在引用一堆马恩毛列,严厉批判孝公奴隶主阶级的意识形态后,猛地插播一段“孝公对此特别感兴趣,听着听着不觉凑到商鞅面前,一连数日也不厌倦” 这一孝鞅经典情节,那感觉……简直又雷又萌

论述商君政绩时,总是不断插播 “孝公对商鞅言听计从”,“孝公当然应允”,“商鞅的成功,还离不开孝公全力支持”

嗯感谢太史公,教科书上的商鞅变法,都辣么像孝鞅同人

【大秦人物乱评】论女性角色对山柏CP的建设意义(上)

warning

本文为《大秦帝国之裂变》剧评,主青山松柏CP,涉及鞅雪鞅玉 + 山柏不平等关系分析,不接受腐向、激进女权主义、玻璃心者慎入。


人物版权归《裂变》主创,只有OOC属于我。

一家之言,错漏满天,欢迎批评,谢绝挂人。


正文


我本人也没想到,第二篇大秦人物乱评,会起这么政治不正确的名字= =


围绕同一男性角色的BG配对,竟会对其BL配对具有积极建设意义,这话若换到其他故事,我一定会认为不是观众神经病,就是作者太疯狂。


然而孙老笔下的山柏就是如此神奇的存在,神奇到白雪荧玉两个围着鞅转的女人,都以或字面、或隐喻的方式,证实着山柏的羁绊,就像我以前看到的某条评论——《大秦》第一CP,其实应该叫孙老X青山松柏。


《裂变》如何用BG加强山柏,还容橙子慢慢道来。


白雪是公认的直男女神,集智慧美貌人品财富于一身,是鞅的红颜知己,又是作者的金手指,对鞅一见钟情生死相随,承载了孙老赋予鞅完满人生的美好愿望,但由于整个人设围着对方转,所有特质以满足对方需要为前提,白雪堪称单薄苍白的“纸片人”——只拥有“朝向男主”的一面,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面。


这是白雪形象的第一层面,已被无数网友吐槽,此处不多赘述。


但隐藏在单薄表象之下,白雪还有更深的层面可挖。


首先是孙老钦点的评论、网友夕窗的《商君七章》里提到的,白雪是“另一个商君”,是鞅的内在自我,高贵灵魂和纯正品格的化身。所以白雪对鞅的鼓励、安慰、规劝,都可看做鞅对自己的鼓励、安慰、规劝。白雪毫无怨言地支持鞅,正如一个人对自己的支持必然毫无怨言。刑场上鞅和白雪相拥而死,并非字面意思的殉情,而象征鞅怀抱高洁志向而死。


名士才子把深层自我投射成美人,再把美人想象成自己的guardian angel,是很常见的艺术手法。我想补充的是,虽然本质上同属一个角色,但鞅和白雪的侧重面却有所不同。鞅代表角色的“本我”,如同寒冰烈焰,承载了商君坚毅如铁的意志,变革天下的雄心,经天纬地的才华,看透人性的智慧,以及天才人格独具的孤独、纯粹,特别是人际关系中的疏离和淡泊,而白雪则是和角色“本我”拉开一定距离的、“内在的他者”,白雪沉静、安详、超脱的形象,如同鞅反思自身的“内在的目光”,亦如鞅处于困境时,指引出路和方向的“内在的声音”。


如此,鞅因君上赐婚被迫和白雪分别,听到对方关于情爱、婚姻、理想的劝导,其实都是鞅对自己的劝导。这段剧情不必按字面意思,解释成“放弃变法,为爱私奔”那般OOC。白雪口中的“情爱”是广义的情感,代表了鞅作为普通人的渴望,对平凡生活中所有快乐和悠闲的留恋。为了理想,鞅已几乎放弃一切私生活,而此刻离开白雪,就等于割舍掉最后一份属于普通人的幸福,彻底成为“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的法圣商君。


作为鞅“内在的目光和声音”,白雪在鞅“成圣”前最后一次彷徨时,必然比鞅更透彻地洞察他的心,并送来正确的引导。这个层面的鞅雪,和山柏完全不存在竞争关系。既然白雪是鞅内心投射出的guardian angel,一切皆为鞅存在,鞅雪CP就只是一个人对自己内心的守护。而君上作为鞅唯一的soul-mate,才是真实的、“外在的他者”,和鞅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成全,结成坚固的羁绊。


然而除了“直男女神”和“内心投射”,白雪的形象还有第三重、更隐秘的层次,这个层次的鞅雪,才和山柏构成了微妙的张力。


《裂变》中鞅和君上并列双男主,但若按“朝向对方”和“独立于对方”两面划分比例不同,依旧可以在两人关系中分出主导。君上可以说是《裂变》最大的惊喜,孙老凭一己之力创造的男神,然而一旦进入和鞅的关系,就全方位围着鞅转。雄心、理想、责任、压力、最强的羁绊,临终前的执念,无不缠绕在鞅身上。


有人或许会问,君上作为仲公子和初登君位时的雄才大略,和父母、兄妹、儿子的关系,难道不是“独立于鞅的一面”吗?这个说法固然对,但处于“独立于鞅的一面”的君上非常沉重、压抑、焦虑,对生存状态极度不满,时刻渴望改变,却苦于无人帮助理解。


君上身为“秦国异类”的孤独苦闷,从第一集死谏父兄开始,每一次和身边人政见冲突,都加深了这种感觉。而他和鞅这个“魏国异类”的契合,也从第一集鞅犀利提出“此战要诀,在于不战”反被耻笑开始。山柏虽未见面,但君上每次力排众议,背后未曾言明、甚至尚未厘清的道理,都由处于另一阵营的鞅清楚明白地告诉观众。


眼界和思路的高度一致,使君上一开始就对鞅有微妙的感觉,但身处两个阵营,又让君上采取了暗中窥探和防备的态度,最典型的,就是请兄长出面和鞅交涉,自己躲在背后偷听。而初见时鞅那句“等秦国强大了”一语切中君上深藏的雄心和痛处,早已备好的盟书又让君上惊艳和神往。自此直到山柏盟誓,君上的暗中窥探一直有,防备渐渐稀薄,而赤裸裸的渴慕,以及日夜期盼、患得患失的心情,则占了主导。此后变法强秦的二十年,也是君上最大夙愿得以实现、人生价值得以建构的二十年。鞅的才华、意志、人品、情谊,整个人,各个方面,无一不让君上得到全方位的满足。


然而,君上的生命只因鞅而圆满,鞅的生命却并非如此。孙老借白雪之口对鞅说“你的一切,都是为政、为治、为法而生,若归隐山林,定会丧失灵魂”,却也借君上之口自责“商君本天下名士,本可著书收徒、逍遥列国,却为秦国抛妻弃子十几年”。所以,孙老虽坚信变法强秦是鞅天命所归,却不愿把鞅锁死在一种人生可能上,他借白雪、君上、甚至景监之口,多次传达了一个信息:秦国和君上得到鞅是最大的幸运,但鞅并非只有秦国和君上一种选择,著书立说寄情山水,从来都是千古名士应得的快乐。


且不论孙老的文人审美是否与法家画风不符,这种对山柏人生可能性的不对称设定,造成了两人关系深层的不平等。在此,我们触及到白雪形象的第三个层次——


白雪代表鞅超脱于政治的另一条人生道路,代表了鞅不属于君上的一面,和离开君上的可能性。


如此,便能解释白雪对君上潜在的威胁。这种威胁和白雪本人无关(因为她并不能称为严格意义上的独立个体),也并不来自鞅雪的感情(因为这种感情其实是一个人的“自恋”),而只在于白雪能让君上意识到,鞅从来不是非秦国、秦公不可。


正因如此,君上对白雪,存在着隐秘晦涩的“单方面”防范。虽在墨家总院得到白雪帮助,齐魏大战又获情报支援,君上对鞅身后这个强大的女人,或者说这个女人的力量,一直抱有微妙的防范。这和怀疑鞅的政治忠诚无关,而是君上在小心揣摩鞅“不属于秦国和秦公”的一面。而下嫁荧玉,不仅是君上全力支持变法的政治决策,更是把鞅捆绑在身边的怀柔手段。


说到这里,就要谈谈荧玉的形象,以及公主对山柏关系的贡献。


【澄清】我对史向孝鞅的几句猜测引起的争议

最近工作忙本不想理这事,但因为对方是我点赞推荐好几次的妹子,人家又不惜花费时间和精力,义正词严地批评我N天前说过的两句话,出于感激,我还是认真回应一下吧


我很欣赏姑娘的文章,气势磅礴,真情满满,观点鲜明,有自己对历史的思考和理解,所以我即使反对你的某些观点(特别是你混淆现代法制和古典法制的常识错误),也曾给你点赞


这次,怎么说呢,很遗憾我不经意的话惹到了你


首先,发那个帖的初衷和严肃的历史解读无关,纯属抖M发作精神分裂吐槽一下自己的脑洞,我本无意说服别人,只在别人留言时谈谈一己之见而已


而且,即使我严肃提出历史解读,也绝不会宣称我的解读是唯一正确的,甚至不会宣称它是诸多解读中最好的,我顶多会说据现有史料看,这种解读合理性比较高而已,当然完全可能会被新史料推翻,或被更合理的解读取代


因为我是做文本分析的,对同一段白纸黑字,产生无数相异甚至相反的解读,完全是学术研究的常态,百家争鸣针锋相对,通过辩论互相启发促进,是学术研究的繁荣甚至生命所在,抱着这种心态,我不太明白姑娘为什么对我有意见,要说观点不同就要求别人退圈,这种话别说危害思想发展,更是侵犯他人表达观点的基本权利,在学术圈是最大的禁忌


嗯,好吧,姑娘不想和我扯严肃的学术讨论,只谈粉圈的规矩?好,那请问我是乱喷《裂变》主创了呢?是抹黑剧向山柏了呢?还是唾骂作为剧本基础的史向孝鞅了呢?请问姑娘觉得我触犯了哪条规矩,要我退出tag另谋出路?


我对《裂变》和剧向山柏一直是吹吹吹,只在史向孝鞅的解读上和孙老有所不同,我觉得孙老提供了很好的解读,但这种解读并非唯一的可能性,然后姑娘就声称我和孙老意见不一我就该滚,嗯,孙老本人都没禁止粉丝说话,现在姑娘是拿孙老当尚方宝剑强行统一思想啊,所以我再欣赏你我也得反驳,要是意见稍有不合就玩思想裁判,那本来就冷成南极圈的山柏tag真可能一只企鹅都不剩了


我本不想反驳姑娘的历史解读,姑娘是高材生留学党,一定听说过wishful thinking和projecting。虽然姑娘文采飞扬,但通篇都在犯这两个错误。出于礼貌,我不解释这两个术语了,姑娘知道意思就好。


深究细节槽点实在太多,就凭那句“商君继位也不是做不好”,我真得甘拜下风。历史上无数次因立长还是立贤掐得头破血流,这还是传位给君主的亲儿子,如果孝公直接把君位给商君了,然后你觉得秦国的公族世家,山东各国的君臣,会对商君心服口服热情道贺?有句话叫一粉顶十黑,孙老都理智尚在不敢抛弃政治合法性(实际上,他可是借商君之口严厉批判“此举必将乱国”),姑娘千万不要把商君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啊。


嬴渠梁同志指定商鞅同志为下一任主席,秦国被后者的意志和才华深深折服,放弃父死子继的落后制度,坚决团结在商鞅同志为核心的变法复兴党周围——这种龙傲天读了都自惭形秽的情节,怕是起点男频文都不敢YY~


按照姑娘自己的话,不遵从孙老就该滚出tag,对商君继位这件事的看法,现在和孙老对着干的可是你啊。嗯孙老这柄尚方宝剑不好用,你就赤膊上阵自己搞一言堂了?还是你继把孙老投射到历史之后,又把自己投射到孙老身上?


然而即使你粉商君粉到在我看来全然抛弃政治常识,即使你白纸黑字违背了你心中作为最高权威的孙老,我也不会按照你的逻辑请你闭嘴,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权这么做。


我把文艺和历史分得很清,我反对文艺创作必须字字句句符合历史,也反对用前者垄断对后者的解读(靠事实支撑的学术著作尚无权搞一言堂,何况充满想象的文艺作品?),前者是文艺创作的独立与自由,后者是思考和表达的独立与自由,两者都应尊重,也互相不能侵犯。


至于粉圈的潜规则,山柏tag不是任何人开的店,谁都没有权利垄断思想,只因意见不同就逼别人滚蛋


我若离开,只会因为爱淡了,和他人看法无关




PS: 以下这些话是对其他同好的


史向孝鞅的所谓阴谋论解读,不仅很多网民相信,很多学者也持这种观点。“万一剧中的情谊只是虚假的幻象,而真实历史却是黑暗残酷的,那我萌山柏还有什么意义?” 我想这应该是反对我言论的同好的最深的担忧,我尊重和理解这种担忧,因为它也曾是我萌山柏的最大心病。然而我并不坚持自己是唯一正确的解读,更无意说服别人,任何人的反对,我都尊重。


我想表达的,只是把历史和创作分开的态度。对作品中的人物,保持最纯正的理想主义信念。对历史中的人物,在相信其基本精神面貌的同时,保持对不确定性和可能的阴暗面的宽容。把自由想象的空间和安全感还给创作,把宽容和开放的心态留给历史。我觉得这是萌史向的持中态度。我并不需要洗白我的英雄,更不需要确认他们所有隐藏动机完全光明(试问谁能做到这一点?),仅凭史书中对他们丰功伟绩的记载,他们已经是我心中的英雄了。


所以孝鞅其实是我萌的最稳的CP,即使他们和剧中山柏差异极大,也是另一种意义的“同生共死”。凡夫俗子把生命和安全看得无比重要,但对英雄来说,或许互相成就理想,才是对彼此最深的爱。我连最残酷的历史可能性都能接受,已经没有什么能动摇我对孝公和商君的爱了。


或许有一天,我会把史向孝鞅另类的“生死相随”写出来


以上







放张和鞅鞅初次见面的君上,这个眼神好纯真青涩啊~

最近忙得四脚朝天,刷剧的时间都快没了嘤嘤嘤

希望得到君上精神加持

如能按时提交论文,我就写篇鞅鞅如何爱慕你的分析贴😄

(君上: emmmmm,这个可以有)

商君主动向孝公出柜的OOC脑洞

快被论文逼疯了,立个山柏flag,有生之年或许会写吧

灵感来自  @睦如凉烟 的一句话——“只有商君主动,山柏才能HE”

但别被标题骗了,以我平地挖坑的恶趣味,能轻易放过君上? 


君上【语重心长】:我给左庶长在秦国安个家可好?荧玉那碎妹子对你....

我鞅【义正辞严】:多谢公主美意,恕鞅不能接受。

君上【一脸震惊】:左庶长为何如此决绝?难道荧玉得罪了你?

我鞅【避开视线】:不是公主的错,只因鞅心仪的对象,是位男子


君上听了差点原地爆炸,但不敢和我鞅当面对证,只好悄悄找到景监:

咳咳,景监啊,左庶长心仪的对象,可是位男子?

景监【诚惶诚恐】:本来不敢报告君上的,鞅兄在魏国做中庶子时,曾和公子卬交往甚密,同进同出.....

于是君上真的炸成了一朵烟花~~


无限TBC


还没想好魏卬到底是我鞅货真价实的EX?是单恋我鞅?还是景监小天使以讹传讹?然而我好喜欢拉魏卬出来让君上吃醋——

太史公钦点的秦魏大三角,不用岂不可惜?










最近在贴吧翻到很多老文&萌图

嗯,不愧五百年一卷的雄文

划重点——亿万资产+婚否不限

(图片上传者可待沉情,侵删)

这两天看了大量历史分析,感觉快被自己的脑洞逼疯了

同时站青山松柏和孝公商鞅的妹子肯定大有人在

然而像我这样,剧向和史向萌的画风完全相反——

青山君最后爱松柏胜过爱秦国,秦孝公一生宠幸商君,但为了秦国,亲手导演商君之死

咳咳,这简直是精神分裂啊~

然而更崩溃的是,我竟完全可以接受,孙老笔下至情至性的嬴渠梁,和历史中深沉似海的秦孝公

其实只是同一灵魂的两幅面孔而已





啊啊啊这个一定要撒花庆祝!

使用半年后,我的头像竟然找到了它的CP!!!‘

白衣鞅鞅和黑衣君上,服饰背景完全对应,两张图当初就是按一对儿画的~

作者西楼姑娘,图源贴吧,侵删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37·尾声·下)[完结章]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8岁,卫鞅32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三十七章·尾声(下)
  
  卫鞅很早就在从嬴渠梁那里了解到嬴氏集团现在的情况——嬴师隰有意让小儿子嬴渠梁接任总裁的位置,并且这也是从嬴渠梁出生那天就决定了的事情。但公司的老员工们暗中活动,希望嬴渠梁的哥哥嬴虔接手公司。老员工们准备在嬴渠梁十八岁那天用他们手中的股权直接废除嬴渠梁,任命嬴虔。
  
  并且,嬴渠梁十六岁离开他身边,他仍时时注意着嬴渠梁,难免发现嬴氏集团中的暗流涌动。
  
  他问过嬴渠梁他哥哥嬴虔怎么想。
  
  嬴渠梁回答他,当然支持家族一直以来的决定,让嬴渠梁接任总裁。
  
  卫鞅听了,觉得事情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的策划。
  
  并且,最终的结果如他所愿。嬴师隰拥有30%的股权,嬴虔拥有17%的股权,再加上他手中的2%,一共49%,非常危险地胜过了1%。
  
  但,就是这1%,让嬴渠梁坐上了嬴氏集团新任总裁的位置。
  
  在嬴渠梁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
  
  嬴氏集团大楼里聚集着不少本市,甚至其他城市来的记者,他们都等着报道嬴氏总裁纷争的结果。
  
  嬴氏的这一次纷争,早在半年前就不断有媒体报道。吸引的读者多,记者们当然追新闻也追得热情。
  
  嬴渠梁,嬴师隰,嬴虔和卫鞅走出会议室,留下甘龙、杜挚等人坐在会议室里,犹如霜打的茄子。
  
  卫鞅跨出会议室的门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景监。
  
  “来了?”卫鞅向景监打招呼。
  
  “来了。”景监说,“结果怎么样?”
  
  卫鞅笑着,“你说呢?”
  
  “一定是你们赢了。”景监说,他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嬴渠梁和卫鞅。他是嬴氏新总裁和卫鞅真正关系的知情人。虽然,这才是最劲爆的新闻,但他愣是狠狠掐灭了一个媒体人的八卦心,甚至职业感,坚定地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保护他们的秘密,并祝福他们。
  
  卫鞅走到景监面前,“财经版你也要管了?”
  
  “本来不归我管,但受你之托嘛,交给别人做我不放心。”景监说。
  
  几天前,他和卫鞅在老家见了一面,卫鞅拜托他在嬴氏集团董事会后第一时间对外公布集团的接班人是嬴渠梁。
  
  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卫鞅那么笃定,但他明白卫鞅的用意——将结果第一时间公之于众,那么这个结果就更加牢固,难以通过暗中操作来推翻。
  
  “给我说说怎么扭转乾坤的?”景监说。嬴渠梁赢面不大,这是媒体一直在报道的情况。
  
  卫鞅简单地把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给景监说了说。
  
  “厉害厉害!只是,你这招棋走得太险了。”景监说。
  
  “我不觉得。”
  
  “你想,老员工那边一共有48%的股份,而你们这边,就算加上你的也才49%。”
  
  “我们多1%。”卫鞅自信地笑着。
  
  “你就不担心,老员工们把剩下的散户手中3%全部买过来,或者只用买2%,就超过你们了。”
  
  “不担心。”卫鞅说,“你以为从市场上零零散散的买股份回来是容易的事?”
  
  “确实是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景监说。
  
  “尤其这种几乎需要将市场上的股份全部收购回来的情况,除非嬴氏集团出了大丑闻,或者即将倒闭,市场上才会出现抛售嬴氏股票的情况。”卫鞅说。
  
  “那,你这2%买得不容易吧。”景监说。
  
  “嗯,不容易,并且,也有时机的原因。”卫鞅说。他顿了顿,提醒道:“我告诉你这些,是从朋友的立场,不是接受你的采访,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你自己掂量着。”
  
  “当然。”景监顿了顿,一脸疑惑地望着卫鞅,“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一路上躺着嬴氏集团的保安,怎么回事啊?”
  
  “他们阻拦我去会议室,我就把他们全摔翻了。”卫鞅淡淡地说。
  
  “不是吧,”景监诧异,“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忘了?你帮我报名学的空手道。”卫鞅看着景监。
  
  “新任嬴总裁教你空手道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你第一次出手就是对他家的保安吧。”景监说。
  
  卫鞅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这时,嬴渠梁从他父亲的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了景监,“来采访我吗?”
  
  景监笑着搭上嬴渠梁的肩,“能给我个独家采访吗?”
  
  嬴渠梁点点头,“不过,先给我和鞅一点独处的时间吧。”
  
  “哈哈哈,当然当然。”景监说着,转身离开,走过卫鞅身边时,对卫鞅眨了眨眼睛。
  
  卫鞅只当没看见,跟着嬴渠梁走进了休息室。
  
  两人进了休息室,都放松下来,嬴渠梁给自己和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卫鞅倒了咖啡。他坐到卫鞅身边,问道:“鞅,你怎么会来,而且在这次权力争夺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来送你生日礼物。”卫鞅笑着,看见嬴渠梁认真的眼神,说道:“上次和你父亲见面时,他提到了你接手公司可能会遇到的阻碍。”
  
  “从那时候你就开始有意的购买嬴氏集团的股票?”嬴渠梁说,“不对,那时候嬴氏还没有上市。”
  
  “是的,”卫鞅说,“但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这个计划,所以,在嬴氏上市那天,请了操盘手,最终买下了嬴氏1.2%的股权。如果不是刚好上市,就算是金牌操盘手,也不可能买到这么多股权。”
  
  “甘龙杜挚他们以为那一次是他们的决胜机会,结果,反而是给自己挖了坑。”嬴渠梁说。
  
  “是的,真正抓住赛点的是我们。”卫鞅说。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嬴渠梁看着卫鞅。
  
  “其实,用的是你的钱。”卫鞅说。
  
  嬴渠梁不解,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卫鞅这么多钱,嬴氏是本市最大的企业,就市值来说,购买1.2%的股权所需的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应该记得,从你住在我家那天开始,你的父亲每个月会给很多抚养费。”卫鞅说。
  
  嬴渠梁点头,“但你从来没有动过那笔钱,你说要给我存成读书基金。”他顿了顿,又说,“那笔钱,只有我动过一次,是你得急性阑尾炎那次,不过只花了几千块。”
  
  “是的,我从你八岁时开始存读书基金,你十六岁时离开我家,那时候获利已经很高了。”卫鞅说,“你回家后我联系过你父亲,想把钱还给你,但他拒绝了。”
  
  他接着说:“上次和你父亲聊天的时候,我又提起了这件事,但你父亲还是拒绝。最终,我将这笔钱以这样的方式交给了你。”
  
  嬴渠梁眼泪汪汪的看着卫鞅。如他父亲所说,卫鞅为他考虑了太多太多。
  
  “你别急着感动,你听我说一件事,”卫鞅说,“虽然那时候我手中已经有了1.2%的股权,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买够2%,不过我手中可以流转的资金已经不足了……”
  
  嬴渠梁听到这里,想到了卫鞅家的房子。他知道,卫鞅当律师时间不长,加上在养育他时,对他物质上的供给毫无限制,卫鞅自然没多少储蓄。后来卫鞅当了教师,工资更是不高。那么……
  
  他说:“你把房子抵押贷款了?”
  
  卫鞅摇摇头,“没有,我把你的哈雷摩托卖了。”
  
  嬴渠梁笑了起来,“难怪一周前你问我可以不可卖掉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是的。”卫鞅也笑了,“你哥对你很大方嘛,那辆车我卖二手都卖了四十万。”
  
  “于是,钱的问题解决了。”嬴渠梁说。
  
  “对,但你现在成年了也没摩托车了。”卫鞅说,“不过,你一个大一的学生,骑什么摩托车,以后跟我一起步行去学校!”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嬴渠梁靠近卫鞅,把头埋在卫鞅怀里,恢复了十八岁少年的黏人本性,像他小时候依恋着卫鞅一样。他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和卫鞅,最终不会得到法律的承认,不会受到公开的祝福,甚至不能再像过去一样牵着手散步。但他们是家人,是为彼此承担所有的家人。
  
  嬴渠梁只在卫鞅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任性。而卫鞅,锋利坚韧,只有嬴渠梁看得见他不同的一面。
  
  卫鞅感觉到一滴温热渗进衬衫里,沾到皮肤上时还是温暖的。他低头亲了亲嬴渠梁的额头,“怎么又哭了?”
  
  嬴渠梁抬头看着卫鞅,眼眶中有泪水,却又笑得眉眼弯弯的……
  
  【全文完】
  
  

#看什么都能给自己塞把狗粮hhhh

北门子:

青柏CP向,所有有玫瑰色CP滤镜注意⚠️




 看完了秦一之后这—— 么久我终于决定看原著啦。刷知乎看到个关于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文章,感觉这对CP无比科学hhhhhh

 比如卫鞅对整个人类都抱着怀疑态度🙅‍♂️他看透人性中善与恶此消彼长,复杂又玄妙,说到底是不可信任的,所以对人性,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卫鞅也一直最大程度将情感剥离,周身都散发着[按规矩办谈感情伤法.jpg] 的气息,啊,真是酷吏,酷炫的酷👯 
 然鹅,他仿佛把秦公划出了整个人类之外,秦公就是那个特例,是没有B面的,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同心同德”的,粉身碎骨也是不能相负的,而且涉及到秦公时情感波动是很大的。
 我猜秦公大概是满足了卫鞅对于“人性光辉“的所有期待👏同时还满足了他自我实现的需求。他的理想国和秦公本人随着时间在二十年中慢慢重合(🎵没有...就没有新中..🔕🙄 )到后来忠于秦法就是忠于秦国就是忠于秦公,三位一体,他没必要分清楚,直到秦公换了人...🙌 不,住脑!
 卫鞅对于君上复杂的感情至少可能有:互相扶持的感激,对其个人的欣赏,归属感,还有之前的愧疚,后来的依赖感,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大概是一只冰山能体会到的最高温度。
 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变成松树233333🌲🙈🙈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35)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18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三十五章
  
  大年初八。
  
  暴风雪终于还是来了,不过,不是昨天夜里,而是从今天清晨一直持续到晚上。
  
  嬴渠梁和卫鞅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市区。
  
  卫鞅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手脚虽然有轻微的冻伤,但只要不继续挨冻,自然会慢慢痊愈。
  
  卫鞅站在大门口等嬴渠梁。他们正要出门,别墅的座机响了,嬴渠梁接起电话,越听越是一脸凝重。
  
  嬴渠梁挂断电话,一边披外套,一边对卫鞅说:“鞅,我得去看看赵叔叔。”
  
  “怎么了?”卫鞅问。他知道嬴渠梁口中的赵叔叔就是他昨天去见的老亲戚。
  
  “积雪压断他家门外的树枝,砸到了窗户,他正好在窗户旁边……可能受伤不轻。”嬴渠梁说,“他家只有他一个人,我要去看看。”
  
  “走吧,一起去。”卫鞅说着,和嬴渠梁出了门。
  
  他们到了赵家,敲开门,看见赵种满脸是血。
  
  “我来的路上给医院打了电话。”嬴渠梁说。
  
  “我也打了。”赵种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说话声音有些虚弱。他平常身体就不太好,现在又受伤失血。
  
  “你家有医药箱吗?”卫鞅说。嬴渠梁小时候很顽皮,常常摔伤,都是他包扎的,虽然嬴渠梁没有摔到过脑袋,但包扎方法应该差异不大。
  
  “有。”赵种说着,在客厅角落的立柜里取出一个医药箱。
  
  卫鞅打开箱子,检查了一遍消毒酒精和消炎药的保质期,说道:“都过期了。”
  
  这时,嬴渠梁帮赵种检查了伤口,说道:“我们没办法处理,伤口里有碎玻璃,需要医院专业的清创手术才取得出来。”
  
  他们用纱布帮赵种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以防继续流血。
  
  伤口的血止住了,但卫鞅和嬴渠梁更加的忧心忡忡起来。
  
  ——赵种情况非常不好,失血让他失去了大部分意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随时都有可能休克。
  
  嬴渠梁又给医院打了一次电话,得到的回答是山里雪太大,救护车上不来,医护人员已经拿着担架徒步赶往山上了。
  
  “我们送他下山。”嬴渠梁说。
  
  “好,一分钟都不能等了。”卫鞅说。
  
  嬴渠梁点点头,他明白卫鞅这句话有两个意思——赵种不能等了;他们也不能等了,明天早上八点,他要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这次会议将决定由他还是其他人接任嬴氏集团的总裁之位。
  
  如果,他不能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赶回城里。
  
  那么,将被视为自动弃权。
  
  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下山的路很滑,目力所及之处漫天都是飞雪。嬴渠梁和卫鞅用床单和树干做成的担架抬着赵种下山。
  
  他们很幸运,没有错过上山的医护人员。但也很不幸,他们遇到医护人员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嬴渠梁帮助医务人员将赵种移到专用担架上,而卫鞅在一旁帮赵种登记着姓名等信息。
  
  赵种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歉意,他抓着嬴渠梁的手臂,“渠梁,对不住你了,我明天没办法出席嬴氏的股东大会了。”
  
  “赵叔,别想这些了,你安心的去医院。”嬴渠梁说着,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仿佛他还有其他胜券在握的后招。
  
  其实没有,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种看着嬴渠梁的笑容,更加的愧从心起,但遇上这种突发事件,他也没有办法。他捏了捏嬴渠梁的手臂,最后说了一句:“孩子,自求多福吧。如果你输了,嬴氏集团里一定不会再有你的任何位置,你就来我的公司吧。”
  
  嬴渠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不会离开嬴氏,而且,现在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送走赵种,嬴渠梁和卫鞅向着山上折返,往公交站走去。
  
  嬴渠梁手中的手电电量已经很低了,他尽量照亮卫鞅脚下。卫鞅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走到嬴渠梁身边,让手电渐渐微弱的光能够照亮他俩往前的路。
  
  虽然手机里还有电,但他们谁都不会提出用手机照明。
  
  ——在山里要保持手机电量。如果他们迷路了,至少还能找个有信号的位置打电话求救。
  
  嬴渠梁和卫鞅没有迷路,他们一路跌跌撞撞爬到了半山腰,远远地看见了卫鞅的车子。
  
  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
  
  =========
  
  卫鞅拉开车门,坐上车,打开顶灯,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长舒一口气,“我们赶在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到达市区就还来得及。”
  
  嬴渠梁坐在副驾上,拉过卫鞅冻僵的手,呵了两口气,说道:“还剩四个小时,来得及。”
  
  卫鞅发动引擎,倒车、转弯、回到山路上……下山的路虽然很湿很滑,但他们在向着城区的繁华靠近。
  
  但仅仅十多分钟,车子熄火了。卫鞅再次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阵空洞的咔咔声,却没有动。
  
  再来,依然没有动。
  
  “怎么了?”嬴渠梁问。
  
  “没油了。”卫鞅回答。   
    
        嬴渠梁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雪小了。世界一片寂静。
  
  他们坐在自己的车里,却没法再移动半米。回头还能看见盘山公路上的公交站,但那里没有能带他们离开的车。
  
  希望之光彻底熄灭了。
  
  【未完】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34)

“我比你大那么多,等我老了,你可能要照顾我很多年。”卫鞅说。
  
“我比你小那么多,我小时候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嬴渠梁说。


【太喜欢青山松柏相守一生的誓言了,感动得Mark下来~】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三十四章
  
  “鞅,我们继续说话。”嬴渠梁说。
  
  “你说,我听着。”卫鞅靠着嬴渠梁,双手无力地搭在嬴渠梁脖子上,因为大脑供血不足,意识迷糊不清。
  
  “你要集中精神,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说。”
  
  嬴渠梁一路上不停地对怀中的卫鞅说着话,他一边走一边说,说了他小时候的事,说嬴家有一座马场在不远的山上,说他想和卫鞅一起吃的食物,说他想和卫鞅一起旅游的城市……虽然抱着一个人走路,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但他并不觉得累,只想赶紧带着卫鞅回到温暖的家里。
  
  =========
  
  “鞅,到家了。”
  
  嬴渠梁站在别墅门口,抱着卫鞅,艰难地用手肘撞了撞门。
  
  卫鞅听到嬴渠梁说到家了,稍稍清醒,想将环在嬴渠梁脖子上的手臂放下来。
  
  嬴渠梁侧头压住卫鞅的手臂,“别动。”
  
  “荧玉看见了不好。”卫鞅的声音很低很弱。
  
  “她是我妹妹,没关系。”
  
  嬴渠梁说话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来开门的果然是荧玉。荧玉看着嬴渠梁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而他怀中的卫鞅裹得像个圆球,既庆幸二哥找到了卫鞅,又心疼卫鞅挨了冻,急忙将两人让进屋。
  
  “荧玉,帮我把浴缸放满热水。”嬴渠梁说。
  
  “嗯。”荧玉应了一声,跑着去了三楼的浴室。
  
  嬴渠梁抱着卫鞅跟在荧玉后面,也往三楼走去,他的卧室在三楼。
  
  到了卧室,嬴渠梁将卫鞅轻轻地放在沙发上,脱去他身上的衣服,摸到卫鞅贴身的衣物都湿漉漉的,他心疼得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等到荧玉敲响卧室的门,嬴渠梁已经帮卫鞅脱去全部潮湿的衣物。他将卫鞅裹在厚毯子里,抱着去浴室。
  
  路过荧玉身边时,嬴渠梁说:“小妹,帮我熬点粥。”
  
  “厨房里只有米,白粥可以吗?”荧玉说。
  
  “可以,一把米三杯水,在电炖盅里熬。”嬴渠梁说,“熬好粥你就快去睡觉,不早了。”
  
  他停下脚步,又说了一句:“你的朋友,房间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二哥你别管我们了,照顾好卫鞅哥哥。”
  
  “嗯,你招待好你的朋友,她们是客人。”
  
  “别说了,我知道的。”荧玉过去推了嬴渠梁一把,“快带卫鞅哥哥去浴室!”
  
  嬴渠梁差点被荧玉推一个趔趄,他当然是看卫鞅情况比较稳定才分心对荧玉叮嘱了这么多,但妹妹一副比他还担心卫鞅的样子。
  
  浴室里,嬴渠梁解开裹着卫鞅的厚毛毯,将他浸在足有45°的水中。卫鞅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和心跳也平稳了下来。
  
  嬴渠梁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鼻子一酸,泪水又盈满了眼眶——他差点失去了卫鞅,永远的失去。
  
  卫鞅感觉温暖从四肢百骸的毛孔涌入心里,呼吸顺畅了,脑袋能够思考了,手脚也能够活动了。他又泡了一会儿,感觉上下眼皮像镶了吸铁石似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对守在一旁的嬴渠梁说:“我们回床上去,我想睡一会儿。”
  
  “好。”嬴渠梁将卫鞅从浴缸中抱起,细心地帮卫鞅擦干身上的水珠。
  
  卫鞅有些不好意思,但全身乏力,只能任由嬴渠梁摆布。不过,他很欣慰嬴渠梁没有丝毫的越矩行为,全程都只是平平淡淡地帮他脱下衣服、抱他洗澡、帮他擦干身体。
  
  就像医生对待病人一样清心寡欲。但他知道,嬴渠梁对他又不完全像医生对待病人,嬴渠梁能够如此对他,仅仅因为他差点失去了他,他在愧疚和反省。
  
  回到卧室,荧玉已经将熬好的粥放在床头柜上了。嬴渠梁没看见荧玉的影子,想来应该已经去睡了。
  
  他坐到床上,让卫鞅靠着他。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才喂到卫鞅嘴边。
  
  卫鞅张嘴喝一口,吞下,笑一笑,再喝一口,再笑一次。每次都笑得懒洋洋的,虎牙时隐时现。
  
  “我比你大那么多,等我老了,你可能要照顾我很多年。”卫鞅说。
  
  “我比你小那么多,我小时候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嬴渠梁说。
  
  卫鞅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张嘴喝了嬴渠梁喂到嘴边的一勺白粥,温度刚刚好。
  
  卫鞅喝完粥,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睛,靠着嬴渠梁就睡着了。嬴渠梁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一些。
  
  而他,一整夜看着卫鞅平稳的呼吸没有闭眼睡一分钟。
  
  =========
  
  卫鞅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睡醒后,虽然全身酸痛,但精神已经大好。
  
  他仰起头,看见嬴渠梁正满眼柔情地看着他。
  
  ——嬴渠梁眼中不仅有柔情,还有无数红血丝。
  
  卫鞅缓缓坐起来,转身面对面地看着嬴渠梁,“我已经好了,你放心地睡会儿。”
  
  “不睡了,你恢复了我就放心了。我还要去一趟亲戚家。”嬴渠梁说着,起身下床。
  
  他刚踩到地板,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卫鞅急忙伸手去扶,但嬴渠梁已经站稳了。
  
  嬴渠梁对卫鞅笑笑,“没事,腿麻了。”
  
  卫鞅跟着嬴渠梁下了床,要去取他的外套,“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休息。”
  
  “你真的没事?”
  
  嬴渠梁摇摇头,“一晚上不睡,完全没事。”
  
  卫鞅见嬴渠梁确实只是双眼通红,精神却不错,便没有再坚持要和嬴渠梁一起出门。
  
  ========
  
  嬴渠梁出门时,荧玉、白雪和玄奇也收拾好了东西要和他一起走。
  
  “要回去了?”嬴渠梁问。
  
  “我们还要上补习班。”荧玉一脸苦大仇深。
  
  “我送你们去公交站。”嬴渠梁说,但想到卫鞅不许他开车,而且车子本来就扔在公交站的,于是,改口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公交站。”
  
  三个姑娘没有纠结嬴渠梁的说法,和他一起离开了别墅。
  
  一路上,姑娘们有说有笑,嬴渠梁只听着,却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竟然就到了公交站。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每天一趟的公交车正停靠在站台上。
  
  嬴渠梁对几个姑娘挥挥手,要往亲戚家的别墅走去。他听见公交车司机对他喊道:“你不走吗?晚上可能还有暴风雪,明天就没有车上来了。”
  
  嬴渠梁对司机道了谢,说:“明天下午我们自己开车下山,那时候大雪应该停了。”
  
  他离开时,看了一眼停在山坡平地上的卫鞅的车,心想:虽然想开,但卫鞅一定不会允许我自己开车,再等等吧,后天我就成年了。
  
  =========
  
  嬴渠梁从亲戚家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在客厅里看书的卫鞅:“怎么不睡?”
  
  卫鞅合上手中的书,“不困。”
  
  嬴渠梁一想,卫鞅下午才睡醒,晚上不困也是正常的。
  
  “和亲戚聊得怎么样了?”卫鞅问。
  
  “挺好的,答应帮我们度过这次危机。”嬴渠梁说。
  
  “你给了他什么承诺?”卫鞅问。
  
  嬴渠梁笑了笑,心想:果然是卫鞅啊,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是亲戚就会无条件的帮忙。
  
  “我答应以后赵家和魏氏发生争端,我会帮助赵家。”嬴渠梁说,“这样对我们嬴家也有益无害。”
  
  【未完】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33)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三十三章
  
  嬴渠梁在地下室冰凉的地上坐着,他脑子里一团混乱。
  
  那些不安,是多年的积累。他以为自己平常时时疏导,已经消失亦尽了。
  
  但事实却不如人所愿。最终还是爆发了出来。
  
  他双手支撑在大腿上缓缓站起,衣兜里忽然发出一串脆响。
  
  ——卫鞅的钥匙!
  
  虽然家里的钥匙信箱里有备用的,但车钥匙也在这里。卫鞅没有开车?他怎么下山的?
  
  想到这里,嬴渠梁没有犹豫,快步追了出去。
  
  才到大门前,荧玉叫住了他,“二哥,卫鞅哥哥说他有事先走了,他有空了再来开车。”
  
  “他怎么走的?”嬴渠梁问。
  
  “步行?”荧玉说。
  
  “别开玩笑,”嬴渠梁说,“你们几个怎么上山来的?”
  
  “在市里遇上了赵种叔叔,他开车顺便把我们带上来的。”
  
  “难怪……”嬴渠梁说。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最近联系赵家的人,每次他们都说不在家,并不是真的不在,只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嬴家的事情,不想卷入纷争而已。
  
  “你说什么难怪?”荧玉问。
  
  “没什么。”嬴渠梁说,“你说卫鞅步行下山,也不是不可能……”
  
  距离他们家别墅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公交站,每天傍晚有一趟下山的车。卫鞅可以步行去那里,再坐车下山……
  
  他和卫鞅开车上山的时候,路过小公交站,他曾指给卫鞅看过。以卫鞅的记忆力,一定能够准确找到公交站。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但合理并不能使他放下心来。
  
  荧玉没有从卫鞅或她二哥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但卫鞅嘴角的伤口引起了她的注意,再加上二哥居然不知道卫鞅怎么离开的,怎么想都不对劲,于是,她问道:“二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嬴渠梁摇摇头,“不是吵架……”是我太不成熟了……
  
  ===========
  
  黑云压抑了一整天的天幕,终于在夜里九点多坠下了雪花,并且,在半小时后变成了暴风雪。
  
  嬴渠梁站在二楼窗边,焦急地打着电话:“景监,你帮我去家里看看卫鞅在不在?”
  
  电话那边的景监说:“我还在老家啊。”
  
  “你忙,我找其他人。”嬴渠梁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又试着给卫鞅打电话,但从电话里听到的依然是:“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嬴渠梁下楼,披上外套,开门要往外走。
  
  “二哥,你要去哪儿?”荧玉说。
  
  “我去找卫鞅。”嬴渠梁说。
  
  “这种天气,你一个人往外跑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荧玉说着就要去取外套。
  
  “你和白雪、玄奇在家里,别出去,我找到卫鞅就回来。”
  
  “山这么大,你一个人,如果你也走丢了呢!你给卫鞅哥哥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说不定他已经到家了,是你自己一个人在着急!”荧玉跑到门口,伸开双臂堵住大门,不让嬴渠梁出门。
  
  “他的手机打不通。”
  
  “这里是山里,信号本来就不稳定,而且下着暴雪,打不通电话正常的。”
  
  “正因为山里信号不好,又下着暴雪,我才必须去找他!”嬴渠梁说,“按照我的想法,他早应该坐着下山的大巴回城里了,只要他在城里,电话绝对不会没有信号。”
  
  他过去确实拉黑过我,但现在不会。他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只有一种可能——被困在山里了。

         嬴渠梁想着。
  
  “还是报警吧。”白雪站起来,走到嬴渠梁身边,脸上也全是焦急。虽然她和卫鞅并不熟悉,只刚刚聊了几句,但她和荧玉、玄奇一起写了一段时间的同人文,又看出卫鞅的离开可能与她有关,自然做不到事不关己。
  
  嬴渠梁摇头,“这种天气,警察没办法出警。”
  
  他说完这话,拉开荧玉,走进了风雪里。
  
  ========
  
  嬴渠梁开着卫鞅的车,沿着山路慢慢驶向公交站。
  
  他想先去公交站找找,如果卫鞅不在那里,他准备发动山里的居民寻找卫鞅。
  
  当然,那就是最坏的打算了。
  
  嬴渠梁将车速控制在二十迈,风雪中,车子不停地打滑,前车灯甚至不能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他几乎是按照记忆中的山路在开车。
  
  卫鞅的车里没有准备防滑用的铁链,虽然从家里到小公交站只是三公里,并且他心中焦急,但只能这样慢慢地滑行。
  
  终于安全的走过了坡度最陡的一段下坡,但更困难的一段路摆在了嬴渠梁面前——一段陡峭的上坡路段。
  
  去公交站的山路,虽然总体是向下的,却有这么一段沿着山坡走势向上的路段。
  
  嬴渠梁试着冲上坡道。
  
  第一次,熄火了。
  
  第二次,车子才冲上一半坡道,就开始在雪水中不断后溜。
  
  车子回到坡底,嬴渠梁趴在方向盘上,雨刷刚刚将落下的雪花刷掉,又有雪花弄花车窗,一次又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像这雨刷,做的都是无用功。
  
  但是,难道无用就不做了?
  
  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方向盘,耳边响起卫鞅说过的话:注意油门和离合器的配合,还有,松手制动的时机把握好。
  
  他慢慢地松离合,踩油门。时机到了,松开手制动。
  
  车子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成了。
  
  车子到了坡顶,嬴渠梁缓缓舒出一口气,但眉头仍然紧紧锁着——他还没有找到卫鞅。
  
  他开着车,一边走一边留意车窗外是否有卫鞅的身影,但雪大风急,他什么也看不见。
  
  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到了公交站。他下车,跑到公交站台上,看见地上有几个脚印,不确定是不是卫鞅的脚印。
  
  他回到车里,拿了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喊着卫鞅的名字。一直找回到他冲了几次才冲上的山坡,远远地看见一株柏树下似乎有一个人影。
  
  虽然只是一团影影绰绰的阴影,但嬴渠梁莫名觉得卫鞅在那里。
  
  他没有犹豫,提着手电筒跑了过去。到了近处,看见果然是卫鞅。
  
  他飞快地跑到卫鞅面前,脱下外套将卫鞅裹紧,并缓缓地抱起卫鞅。他发现卫鞅手脚冰冷,额头却异常滚烫。
  
  “鞅,对不起,你在生病,我还和你吵架。”嬴渠梁说着,眼眶发酸。恨不得生病的、受冻的人是自己。
  
  卫鞅双眼微微睁开,看见是嬴渠梁,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靠在嬴渠梁怀中,由着他的体温温暖自己。
  
  “渠梁……”卫鞅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只是头有点晕,想在这里歇一歇。”
  
  “我们回家歇。”嬴渠梁说。
  
  “刚才好像听见了我的车的引擎声?”卫鞅说着,气息很弱。
  
  “对,我开了你的车。”嬴渠梁握着卫鞅的手,轻轻地揉着,以帮他恢复温度,“怪我吵着你了?”
  
  “不怪。”卫鞅说,“你不吵我,我就睡过去了。”
  
  “鞅,继续和我说话。”嬴渠梁摸着卫鞅的手腕,脉搏微弱。
  
  “好。”卫鞅吃力地点了点头,“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背一段《经济法》给我听,下学期要考。”嬴渠梁把手伸进卫鞅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的心口,还好心口很暖和。
  
  他注意到卫鞅嘴角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留下了一个细小的伤口,又心疼又愧疚,问道:“还痛不痛?”
  
  卫鞅怔了怔。明白过来嬴渠梁的意思,摇摇头,“你还会觉得很不安吗?”
  
  “那是我的问题。”嬴渠梁收紧抱着卫鞅的手臂,不让卫鞅看见自己脸颊上滑下的泪水,“我会处理好的。”
  
  “嗯。”卫鞅气息依然微弱,但这一个字说得非常坚定。他相信嬴渠梁做得到,并且,只要嬴渠梁需要,他会倾力帮他。
  
  “等你暖和些了我们就回家。”嬴渠梁说。
  
  “你还没有驾照,不能开车。”卫鞅说。
  
  “不开,我把车停到路边不妨碍别人的地方。”
  
  “嗯。”
  
  “我背你回去。”
  
  “我很沉。”
  
  “那就抱回去。”
  
  “抱着也沉。”
  
  “没事,早晚要抱的。”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我家门前,冻僵了,我把你捡回家,然后接受了你。”
  
  “记得。”
  
  “这一次的情况和那一次好像。”卫鞅弱弱地笑着。
  
  “嗯。”嬴渠梁应了一声。这样的事情,无论发生在我身上,还是你身上,以后都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嬴渠梁眼中掉出,落在地上,混合着天上落下的雪花,融化在了土里。
  
  他抱起卫鞅,缓缓往自家别墅走去。
  
  他没有看见,卫鞅眼角也滑过了一滴泪水。

        渠梁,别急,慢慢来,我会等着你长大……
  
  【未完】

  
  【注:赵种:赵成侯
  
  

一旦太爱某男神,我必定会朝ALL向发展,苏秦如此,商君更如此

推荐《相思十诫》MV,《裂变》中商君的十段情缘

ALL鞅/鞅ALL,BLBG一应俱全

有几个CP完全没想到,直接给UP主的脑洞跪了==





澄清 白糖跑路原因和“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蓝小河:

这两天的事过程略复杂,其中也有很多误会。

玉米太太在qq群里说白糖的文里诗经开车拆句“有问题”(之后用“有问题”代替任何抄袭/借鉴/借梗/侵权因为具体用词上双方认知不同,玉米太太本意或许是借梗,白糖或许理解成抄袭),白糖没有及时回复。玉米太太在lof也给白糖留言,可能语气上有些冲(很正常,因为也被其他人质疑),白糖看到后在qq群和lof都进行解释,但白糖回复的时候不理智周密。最终解释完,qq群白糖退群,因为两人立场不同,但玉米太太在群里说过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白糖认同,所以仅仅因为立场不同造成无法调和。并且,白糖退群也有部分原因是对历史不熟悉,群里话题她看不懂。
与此同时,白糖在lof私信三月太太解释诗经开车梗并未有意识“有问题”,也致歉此次事件,表达对三月太太之前鼓励她写文的谢意,三月太太回复后两人对话告一段落,三月太太说去睡觉,白糖说三月太太评价很中肯,她认为此事已了结,无论与三月太太或玉米太太的冲突日后自然会随时间平复。注意此段对话中并未提及镜子梗,只有诗经开车的问题。在此之后一小时左右,另一位在lof私信白糖质疑镜子梗“有问题”,白糖回复曾与三月太太私聊过。这事情白糖有错,没有cr三月太太,之后贴了声明解释。这时她说怕此事发酵,影响太多人,于是决定声明挂24小时以便相关人士看到,然后删号,本意是降低损失(她只写过两篇文对本圈贡献很小离开是小损失),让此事尽快翻篇。
在这些对话进行中还有其他人问白糖,他一直同一态度说诗经开车纯属无心根本不是“有问题”,但镜子梗的确与三月太太聊过,不存在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所以白糖一直说没有聊过指的是诗经开车。

以上

【占用tag非常抱歉,加入总结贴后就删】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二十二)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二十二章
  
  卫鞅从郊区的酒楼回到市里。
  
  最近夜晚常下冬雨,他在车里时还只是小雨,现在已经变成中雨了。
  
  他下了出租车,把伞撑得低低的,向家里走去。
  
  卫鞅走到家门前,收起伞,回身时忽然顿住——他看见一个少年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缩在门前的水泥台阶上,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而少年身边,蹲着他们一起养过的金毛犬。
  
  雨水顺着少年的发丝流下,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卫鞅看了心疼不已。
  
  他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伸手拨开粘在少年额前的头发,轻声喊到:“渠梁。”
  
  嬴渠梁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露出笑容,“鞅。”
  
  嬴渠梁试图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全身都冻僵了,两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卫鞅急忙伸手去抱嬴渠梁,却发现自己已经抱不动他了。
  
  嬴渠梁明白了卫鞅的意思,抓着卫鞅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我送金毛回来。”
  
  卫鞅没有说话,搂住嬴渠梁,让他紧靠着自己,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嬴渠梁带来的冰凉寒气渗透进卫鞅的皮肤,这寒气仿佛抵达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这么残忍,一直不肯要他?
  
  卫鞅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帮嬴渠梁脱下湿衣服,给他裹上厚厚的毯子。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都红着脸。
  
  但稍后卫鞅就发现,嬴渠梁的脸红和他不是同一个原因。
  
  ——嬴渠梁发烧了。
  
  这个情况卫鞅并不陌生,嬴渠梁小时候发烧都是他处理的。他找出退烧药,搂着嬴渠梁,用温开水让他服下。
  
  “今晚就在我这儿住。”卫鞅说。他记得景监说过嬴渠梁现在有家不能回。
  
  “嗯。”嬴渠梁看着卫鞅,“你对我太好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卫鞅没好气地说。心里想着:哪怕我撵走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方式比较极端罢了。
  
  卫鞅将嬴渠梁安顿在自己的床上。嬴渠梁乖乖地躺下,任由卫鞅给他掖紧被子。
  
  卫鞅满意地看着嬴渠梁躺在软软的被窝里,只露出脑袋,“你安心的睡,今晚我去睡沙发。”
  
  嬴渠梁用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卫鞅,“鞅,你能陪陪我吗?”
  
  卫鞅在心里反省:如果说我对什么没有抵抗力,那就是嬴渠梁的眼神。
  
  嬴渠梁自信时闪闪发光的眼神,嬴渠梁难过时眼泪汪汪的眼神。
  
  卫鞅本来想说他要去书房看书了,最终却坐到了床边,对嬴渠梁说:“我和你聊会儿天。”
  
  嬴渠梁点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你怎么忽然跑我家来了?我不是说了明天去医院找你吗。”卫鞅说完这话,看到嬴渠梁疑惑的眼神,猛地想起景监说过嬴渠梁怕被监听暂时没用手机了——那么,嬴渠梁根本没收到他说第二天去医院的信息。
  
  卫鞅顿了顿,故意继续用稍重的语气说下去:“你还淋雨?在我家阶梯上睡着了?装可怜让我心疼,于是我就接受你了?”
  
  其实他知道嬴渠梁最近在医院照顾父亲,太累了才坐在阶梯上睡着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说嬴渠梁几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似的……
  
  “鞅,那么,你接受我吗?”嬴渠梁望着卫鞅。
  
  卫鞅沉默,放在身旁的手指不断收紧。半晌后才缓缓地说:“给我点时间。”
  
  “到我十八岁的生日可不可以?”嬴渠梁说。我喜欢你,喜欢到一天也不想等,等到成年已经是极限了。
  
  卫鞅抿紧嘴唇,考虑着。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不要再推开我,阻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嬴渠梁伸手环住卫鞅,不知因为生病还是来自内心的不安,他抱住卫鞅的手臂没有多少力气。
  
  “我知道。”卫鞅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嬴渠梁。然后,他手臂用劲,将嬴渠梁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嬴渠梁说。
  
  “我明白。”卫鞅说。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因为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
  
  嬴渠梁片刻都不想离开卫鞅的怀抱,但他只抱了一分钟,卫鞅就严厉地对他说:“你在发烧,躺下好好睡觉!”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卫鞅,但在松开手臂时,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卫鞅的手,并把扣在一起手捂到了被子里。
  
  卫鞅迟疑了一下,但没有拒绝。此时的嬴渠梁虽然没有继续发烧了,但神色不佳。卫鞅担心手放在外面有些冷,于是放任他所作所为。
  
  不过,这么一来,卫鞅在床上的坐姿就难受了——他只好踢掉拖鞋,爬上床,坐到嬴渠梁旁边。
  
  嬴渠梁笑着仰头看卫鞅。
  
  “笑什么?”卫鞅没好气。
  
  “开心。”嬴渠梁收紧握在一起的手,“人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卫鞅说。心想:我从你八岁看着你马上要到十八岁了,哪有什么失去的?
  
  嬴渠梁说:“我失去了你两年,两年中我用过无数办法找你,我问过能联系到你的所有人……同时,我又怕找到你,怕你连见我一面都觉得恶心,如果你觉得分开是最好的结果,我到处找你,不是存心让你不痛快吗。”
  
  他说到这句时,收到了卫鞅的怒瞪,他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最怕的是我在还不够优秀的时候就见到了你,我配不上你,被拒绝了……那么,我就错过了唯一的机会。这样的结果,比找不到你痛苦太多了……”
  
  卫鞅打断嬴渠梁,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多心路历程,不过,你和卫二丫都忽然从我视线中消失了,我多少也体会到了你说的‘失而复得’。”
  
  卫鞅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说这些了,我刚才问你,你忽然跑我家来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卫鞅说。
  
  嬴渠梁瞬间哭笑不得。这个人啊,说了这么多情话,他一点都没感觉吗?算了,他才开始接受我的心意,慢慢来吧。
  
  “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看看你。”嬴渠梁说,“我哥在医院照顾我爸,让我歇一歇,我只有在你身边最安心,于是就来了……”
  
  卫鞅听嬴渠梁说到这里,默默地紧了紧嬴渠梁的手。
  
  “你先住我这儿。”卫鞅说着,然后陷入了沉思。
  
  “想到了什么?”嬴渠梁问。
  
  “我又把你捡回来了,还不如从来没把你撵走过。”卫鞅说。
  
  “后悔了?”
  
  “没有,时光倒流一万次,那时候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时光倒流我就不吻你了!”嬴渠梁想起和卫鞅分开的两年就心疼不已,如果没有分开,他和卫鞅之间一定会有很多虽然日常却刻骨铭心的事情。
  
  卫鞅看了嬴渠梁一眼,说道:“我们先来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师生,我是你的卫教授,在家里和在学校都不许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你假期时可以寄住在我家,但平时还是回宿舍去住。”
  
  “知道了。”嬴渠梁点头答应。
  
  “第二,你可以用我的一些日用品,可以看我的书,和你小时候一样。”卫鞅说。
  
  “明天晚上,我们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回来。”嬴渠梁说。
  
  卫鞅点点头,“我接下来说的才是第二条的关键。”
  
  “你说。”
  
  卫鞅说:“不许用我的毛巾和牙刷!”
  
  “我又不是变态!”嬴渠梁叫道,“说第三条。”
  
  “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卫鞅说,“行了,你睡吧,我看书。”
  
  他说着,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嬴渠梁看了一眼书名。
  
  ——卡夫卡《审判》。
  
  卫鞅想从嬴渠梁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才有这个念头,嬴渠梁像是意识到了,抓紧卫鞅,说:“我帮你翻页。”
  
  他伸出没有和卫鞅相握的手,帮卫鞅把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卫鞅放下书,把嬴渠梁的手放回被窝里,“我单手能翻书,你安心睡。”
  
  “好。”嬴渠梁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卫鞅看着,摇摇头。心道:这家伙,生病后更孩子气了。
  
  【未完】

致三月太太和所有人

看到三月太太的声明,橙子心里五味杂陈

橙子一开始最担心的结果(短信里提到的“三月被影响心情,秦圈损失惨重”),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发生了

而橙子自己,竟也戏剧性地、以完全违背初心的方式,成为倒向这一惨烈结果的一个因素

出于对三月太太曾经的情谊,对这个惨烈的结果,我愿意背负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毕竟,太太因我的无知之语,伤心落泪在先

然而,经过昨天秦宫良府群里的车轮大战、特别是今天看了太太的声明后,橙子可以摸着良心说,即使重来一次,即使没有私聊中所谓的误会,橙子也不会改变决定

因为,即使多位吃瓜群众质疑,即使另一个群里的交涉被全程曝光, 即使我不断抗议被断章取义挂墙头,三月太太和她的朋友们,也没有一个人反省以下这些关键问题——

首先,对已经道歉+退圈的所谓“敌人”,是否太过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其次,因无知而犯错、且反复认罪的朋友,是否该和敌人绑在一起挂墙头?

最重要的是,是否可以把自己的”主观推测“,当成指控别人的”客观证据“? 是否只因自己伤痛恐惧太过剧烈,就有权把朋友的话脱离语境做最坏的解读,把路人因证据不足的质疑和反驳,当成别有用心的污蔑,最后广开地图炮,诛所有异见者之心?

这些关键问题,三月太太和她的朋友们,自始至终,直到最后的声明,都没有给出任何正面回应

其实昨天在群里,哪怕仅有一人愿意反省一下,甚至只要群主不封橙子的口,容忍我继续抗议,我都不会被逼在Lof上曝光

同理,今天的声明,哪怕三月太太承认一句“自己和朋友们也有部分责任”,我也不会再纠缠这件事

但令我心灰意冷的是,我依旧只看到了——自己多么傻、多么伤心、身心被折磨到多么可怜,朋友们多么着急、多么仗义、被“带节奏”坑得多么惨

没有一句反思,没有一句担责,锅永远都是敌人、路人、还有曾经误伤你的朋友的,而你们自己,从头到尾,仅仅是无辜受害

三月太太和朋友的情谊让我感动,但我对这件事的评价依旧不变——

世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更脆弱、更柔软、更易受伤,你就有权得到高于别人的特殊待遇,就有权把自己的主观感受当客观事实,取代是非对错的基本原则。

如果以谁更痛苦为裁决是非的标准,那些打碎牙齿往肚里吞而不愿诉苦的人,岂不是每次都要吃哑巴亏?而碰上争论也不用上证据了,比惨即可。

我愿意相信三月太太是因为生病,才会那么长时间不回复我的QQ质疑,才会当我已被封口、被迫到lof曝光时,最后贴出我lof私信全文。

原本出于情谊,橙子不想继续纠缠QQ记录,不料三月太太又单独截取了我的一句原话,同时——再次省略事情全貌,对我的意思做出我根本无法赞同的解读。

反复纠结后,为了不误导路人,我还是简单回应一下。

首先,我的确给三月抱怨过,我被群里其他姑娘误解,但我之所以这么想,恰恰是因为发现我的多条lof私信,只被截取了一条在挂白糖的帖子里示众。三月的确回答我,群里姑娘没有误解我,因为她已把我所有私信知会了她们,同时也给我看了几张图。然而,三月并没有正面回应我抱怨的主因——也就是我被断章取义示众路人的事,而我手机刷图不便,第一反应是 相信三月,以为自己看漏了,才安慰三月说“这只是个乌龙”。

结果我换成电脑,反反复复刷大秦和青柏tag,发现无论三月本人的帖子、还是挂白糖的示众帖,我都被断章取义只截了一条短信,而群里参与这件事的姑娘,都给这两个帖子点赞推荐了。也就是说,这两个帖子会在路人中造成的影响,得到了参与这件事的姑娘的集体同意。

我觉得非常不妥,在群里不停地抗议,最后我被群主封口,才被迫上lof曝光。很明显,即使这件事开始我误会了三月的话,把她的“在群里澄清我的全部lof私信”误以为是“给路人公开我的全部lof私信”,但当我得知真相,反复抗议整整半天未果时,我真的无法再说这是个误会。

我抗议被断章取义挂墙头的意愿,已经无数次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但群里竟没有一人愿意理会我,愿意更正帖子避免不良结果,最后我被告知三月生病,被质问为何不陪她看病,还被群主封口。原本我不想指责三月,我想这口锅其他姑娘背了就算了,我不能责怪病人。但今天看了声明,发现三月太太竟然还在包庇朋友,也完全不认为她们随意使用我的话有错。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三月太太你,也和你的朋友们一样,一开始就准备把我的话当 枪使、误导众人。

啰嗦了半边,必须给路人道歉,橙子原本昨天承诺不撕QQ,但发现三月太太再次省略事情全貌、单单截取我一句话,出于无奈,我必须正面回应。还请三月太太和你的朋友们自重,橙子不贴QQ记录,只曝光我反复抗议又被打压的经历,是出于对你们最后的情份和尊重,你们若继续纠缠,橙子担心结果会很难看,就如昨天撕白糖一样。还是各退一步,留下颜面,好聚好散 吧。

好了,即使到了现在,我依旧可以说,三月太太的山柏文,依旧是我目前为止,在秦圈的最爱。

我对三月文笔的肯定,不会因私交有差而改变半分。

愿三月早日恢复健康,不再为这场撕逼难过

无论选择永远离开,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回来,都祝福你一切安好

至于屏蔽或取关我,还请随意,橙子尊重你的决定

然而,即使私下做不成朋友,橙子依旧是大秦圈的读者,太太以后写了好文,橙子依旧会点赞推荐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二十一)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二十一章
  
  卫鞅在嬴虔那里问到了能联系嬴渠梁的号码——医院的座机号。
  
  嬴渠梁接到卫鞅的电话,先是一愣,随后惊喜不已,再然后就是叠声的对卫鞅说让他担心了。
  
  卫鞅听得脸红了起来。
  
  ——确实太担心嬴渠梁了。
  
  “卫二丫是不是跑你那儿去了?”卫鞅在电话里问嬴渠梁。
  
  嬴渠梁一怔。卫二丫是谁?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金毛犬。他对卫鞅取的这名字依然不太适应。说道:“在我这里,它在我家附近转悠,被邻居看见了,邻居来医院探望我爸就把它带过来了。”
  
  “在你那儿就好。”卫鞅说,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明白,真正让心落地的原因是找到了嬴渠梁。
  
  “我在医院,不能照顾它,并且医院不允许宠物进入,我把它寄养在医院外的小超市里的,你有空了来接接它。”嬴渠梁说。
  
  “行,我去接它。”卫鞅说。
  
  卫鞅挂断电话,回到景监的婚礼现场,对景监说:“我得先走了。”
  
  “这么急?”景监说。
  
  “抱歉啊,我还有事。”卫鞅说。
  
  景监一副完全明白的样子,“下午继续过来啊。”
  
  卫鞅脸抽了抽,“怎么,你这婚宴准备闹个通宵?”
  
  “不是,下午就我们几个老朋友聚聚。”景监说,“魏昂也要来,半小时后就到。”
  
  卫鞅想了想,从这里到医院开车不过一个小时,既然已经知道了嬴渠梁的情况,晚上过去也可以。于是,他说:“那我不走了,等着魏昂。”
  
  “我也觉得你等着魏昂比较好。”景监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小便签,匆匆写了几笔,撕下便签纸递给卫鞅。
  
  卫鞅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
  
  魏昂到景监的婚礼现场时,宴席早就散了,只剩下新娘子令狐的朋友,以及景监的朋友——卫鞅、车英、子岸。
  
  “哈哈哈,景监,恭喜恭喜!”魏昂笑呵呵地说着,转头看见正眯眼盯着他的卫鞅,说道:“哎,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卫鞅说。
  
  魏昂和景监说了几句,景监就被新娘的朋友拉走了。魏昂只好来到卫鞅身边,说道:“我哥时不时还在念叨你。”
  
  “是念叨我没帮他的忙吧?”卫鞅说。

        两年前魏昂曾找卫鞅帮忙处理他哥哥魏罃的一个案子,就在那时候,卫鞅发现了嬴渠梁对自己的感情,强行送走嬴渠梁,后来阴差阳错,他来了现在这个城市,还换了工作,从律师变成了教师,自然没有帮魏罃处理案子。
  
  “哈哈哈,被你说准了,我哥还骂过你呢。”魏昂说,“不过,他更后悔的是没有将你挖到他的公司为他工作。”
  
  “算了,我的能耐在他那儿发挥不出来。”卫鞅说。他清楚魏罃的性格,魏罃不可能完全放权给他,必然会对他形成掣肘。
  
  “我还没吃饭呢,酒宴也散了,要不找个地方我们喝两杯。”魏昂说。
  
  “可以啊,我知道个地方,酒好饭菜香,保证能让你喝得烂醉如泥。”卫鞅说。
  
  “不行不行,我今晚就要赶回去,我哥给我安排了重要的任务,我明天一早就得处理。”
  
  “嗯。”卫鞅随意地应了一声,对远处的景监微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和魏昂走了。
  
  魏昂看着景监,总觉得景监对卫鞅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但这眨眼究竟什么意思呢?
  
  算了,不想了,也许眼花了吧。
  
  卫鞅和魏昂走出酒店大堂,卫鞅一边走一边给嬴渠梁发消息:我明天去找你,今天有事要忙。
  
  他们站在街边等出租车,魏昂不解地问卫鞅:“你没开车来?”
  
  “开了。”卫鞅说。
  
  “那你自己开车呗,干嘛叫出租?酒楼很远?”
  
  卫鞅没理魏昂,继续等着车。
  
  “怪人。”魏昂评价道。
  
  卫鞅看了魏昂一眼,没有说话,已经伸手招到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
  
  上车后,卫鞅对司机说了酒楼的地址。
  
  司机诧异地看着上车的两人,“好远啊,在郊区了。”
  
  “走吧,师傅。”卫鞅说着拿了两百块递给司机。
  
  司机愉快地接过钱,启动了车子。
  
  一个多小时后,魏昂坐在出租车后排,发现车子越走越偏僻,有些心虚起来,“我们这是去哪儿吃饭啊?”
  
  卫鞅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车窗外。
  
  “我晚上还要去机场,你把我带这么远的地方,赶得回去吗!”魏昂一脸不悦。
  
  “已经到地方了。”卫鞅说完,车子果然停了下来。
  
  等到魏昂也下了车,卫鞅弯腰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你晚上九点来接我,车费还是两百。”
  
  司机笑呵呵地答应了。
  
  魏昂听了,也很高兴,他凌晨一点的飞机,九点回城,再赶去机场,时间刚好合适。
  
  ===========
  
  酒楼虽然处在偏远的郊区,但因为菜品丰盛、口味极佳,慕名前来的食客不少。
  
  魏昂坐在雅间里,吃得分外高兴,一边大口吃菜喝酒,一边对卫鞅讲起了他这些年的风光。
  
  而卫鞅,听魏昂说着,一言不发,只小口小口地喝酒。
  
  魏昂的哥哥魏罃经营着一家大型集团公司,地产业、娱乐业、汽车、电子制造业都有涉足,甚至连传媒业也有。魏昂帮他哥哥管理着一家出版公司。
  
  在这个纸媒一天天衰落的时代,魏昂管理的出版公司却一直是杂志行业的佼佼者,尤其发行的一本娱乐月刊更是多年来销量稳中有升。
  
  明天,他要回去确定下个月刊行的具体内容。
  
  魏昂说完这句,挑眉毛笑着,对卫鞅说:“你知道我们下个月刊载的最重要的消息是什么吗?”
  
  “知道。”卫鞅淡淡地说。
  
  魏昂喝得眼睛都花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卫鞅说的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分不清了。对卫鞅摆摆手,继续说道:“这条新闻啊,和你有关,而且和你养的那小子也有关。”
  
  卫鞅把景监写给他的字条展开放在魏昂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吗?”
  
  魏昂拿起字条,放在眼前来回地看,“对,就是这个,不过我们公司的员工写得好多了,你这个写得爆点都没有,大意倒是不错的。”
  
  字条上写着的是下个月魏昂管理的纸媒将曝光名校教授卫鞅和自己的学生有私情,而这个学生,是商界举足轻重的嬴氏集团的接班人——嬴渠梁。
  
  卫鞅收回字条,浸泡在酒中,看着字迹渐渐模糊,对魏昂说:“继续喝。”
  
  “喝!”魏昂喊着,豪爽地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等到卫鞅有些醉了,他一看时间,快到九点了。他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魏昂送到附近的酒店住下,他自己去路边等着出租车司机。
  
  【未完】
  
  【注:魏罃:魏惠王

占TAG先道歉,风波平息后,我会去掉TAG,不再污染大秦圈


各位围观群众,那个被放在挂白糖的帖子开头+三月本人的帖子里、发私信给三月的脑残,正是在下

我一直是三月的忠实粉丝【她的文基本见一个赞一个,还有大量推荐+留言,大家可以查我主页】,我对三月的欣赏喜爱之情,自不必说。

我非常后悔当初只看了白糖的退圈公告,仅凭着对两人作品的印象和粗浅判断,就给三月发私信询问。私信最后那句话,深深伤害了三月。当三月告诉我她和白糖的交流过程,我改变了看法,认为白糖既然的确受三月启发,梗的灵感也可能来自三月,那么出于对三月的尊重,在开头应当声明感谢才好。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白糖是新人,规矩没做好,处理不当。我也为自己当初的不明真相伤害了三月,多次和三月道歉,也同意发帖澄清整件事时,三月可以使用我的lof短信。


然而,我现在必须说——

第一,三月逼白糖退圈,这根本不是我白纸黑字的指控,出于对三月的愧疚,我可以尊重她对我做出这种最糟糕的解读,但我本人非常不喜欢这种解读。

第二,只放出我在短信中最令三月受伤的话,仿佛我一开始就冲上来质问三月,这种做法有失公平。

现在看完我的全部短信后,相信大家能体会我对喜欢的作者的焦虑、担忧、不想事情扩大的意愿。最重要的,我啰啰嗦嗦多次强调的是——我怕影响三月的情绪。

身为大秦圈的忠实读者,在完全不知道三月和白糖私下冲突到何种地步、白糖创作过程又是怎样的情况下,本来就冷的圈子,竟出现退圈,是我这个读者能想象到的、最糟糕、最不值得的情况。所以我私信中最后一句话,带上了恼怒的情绪,然后被三月做了最糟糕的解读,伤害了她。

三月的确询问过我能否贴出短信,我也的确答应了。但我并不知道哪部分会被贴出来。我还奇怪,我这个无知吃瓜群众根本没实锤,哪能帮到三月澄清事实?但等贴出来了,我才发现我的多条短信,只被截了最后一条,又被作为“其他吃瓜群众”“可能”像我一样被白糖误导、认定三月逼白糖退圈的证据。我为这个找了三月,三月说我那些较长的短信,会贴文字版,然而我现在都没有见到,所以,为了公平,我决定自己贴出来。

且不说退圈指控,根本不是我白纸黑字,一句话抽离上下文可能被曲解, 也根本算不得实锤铁证。我更反对以我这句【脱离上下文、根本不是实锤的】话为证据,做出“其他人可能像我一样如何猜测三月”的推断,以此说明白糖那份声明的危害——

因为,即使退一万步讲,哪怕我脑残,难道我能代表所有吃瓜群众?难道其他人一定都和我一样脑残?这诛心的范围也太大了吧?且把“仅仅可能的危害”搞得好像是“已经发生的危害“,出于基本的公平,我必须反对。

搞到这种地步,我非常非常难过,在秦宫良府群表达了不满,我想,即使群里的姑娘不把我当朋友,即使对我这个脑残有怨气,大家也算缘分一场,我评评理也可以吧?就算白糖被姑娘们视为误导群众的骗子,我这个被骗的吃瓜群众,为何被绑一起挂墙头?同样是犯错,无知犯错和明知故犯,责任能是一样的?

在群里,我话就都说这份上了——就算把我挂墙头,就算你们脱离语境只截我一句话,但你们事先知会我一声也好啊,因为我愿意给三月赎罪。然而,是不是我一句惹三月伤心,我之前的关心安慰,后来的道歉认罪,出谋划策, 都统统不作数?是不是你们能随便使用我的话,哪怕这句话对群众的引导和暗示,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是不是我一旦不满,你们就一个个轮流过来和我对峙,把我当年惹三月伤心的事再拉出来鞭尸一遍?说三月为我哭了一天,说谁谁谁非常生气,又是谁谁谁劝导——我真的觉得,大家没踩死我算给脸了,拉出来鞭尸算什么,我还不乖乖闭嘴,还纠缠不放干嘛?

我义正辞严表达不满,姑娘们不高兴,我嬉皮笑脸想混过去就算,又被指责阴阳怪气。我担心挂白糖会招来有人质问,担心三月被二次伤害,就被指认是想息事宁人,然后撕逼开始,根本没个头,我一朝伤了三月,就永远翻不了身了。后我被告知三月昨晚就生病了,收不到我的QQ讯息【出于情份, 对此我不做判断,然而似乎今天三月还在lof发了两个帖子】。然后群里也没人理我了,管理员禁了所有人的言——嗯,其实要我看,大可不必,把我一个人踢出群就成。


反正我私下和三月聊过什么,群里那几位姑娘很快知道得一清二楚了【然而我所有道歉,安慰,支招,似乎根本无法抵消大家的怨气?】,而姑娘们背后如何对我恼怒,我可是两眼一抹瞎。既然这个群里,我因为一个错误就 被如此孤立,继续容忍我霸占群空间,你们还得在背后讨论如何对付我,到了这一步还有意思吗?难道禁言所有人就显得公平了?赶紧把我踢走了,你们好说话!


然而我就是不舒服,我必须在lof上说出来——当初我不明真相,被姑娘们 心中的敌人误导、当抢使,怎能现在在所谓朋友们这里,也是啥都不知道,我的话继续被当枪使,我根本无权抗议,只有乖乖闭嘴是吧?我反抗,一张嘴又说错话,一会儿被指地图炮太大,一会儿又被指抗议错了对象。姑娘们互相担责任,感情真挚到令我感动,然而,为嘛我永远因为不明真相而犯错呢?在所谓敌人和朋友这里,是一个待遇呢?


太祖说,一定要先分清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团结尽可能多的朋友,孤立少数敌人,这才是斗争的王道。橙子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一直是三月的忠实粉丝,一句话伤到三月,就永远不得翻身。如此气量,如此胸襟,我可真真儿佩服。

最后,和三月酱有缘相聚一场不容易,尽管事已至此,我依旧选择相信三月口中的事件经过,也愿意相信这件事,是白糖处理不当在先,白糖应当更遵守规范,注明受三月启发,文也有三月一份功劳,表达对三月的尊重。但另一方面,我还是认为白糖虽然有错,但远非罪大恶极。在所谓敌人已经退圈时还如此兴师动众地挂人,且分不清矛盾的主次,敌人和朋友绑一起挂墙头,把你们的解读当朋友的白纸黑字,以此证明白糖的危害有多大,把不是实锤的一句话,当推论众人可能如何如何恶意猜测三月的证据,我这个所谓的朋友【当然你们可以认为我已经不是朋友】,感到彻底心灰意冷。


以上,我在秦宫良府群已经说不成话了。出于以往的情分,我在此承诺, 只放我自己的lof私信,不首先贴群里聊天的截图,也请各位好好冷静,以前谁说过什么,心里明白就好。 然而,如果你们想继续撕,建议先彻底把我踢出秦宫良府群,让我截不了图无法为自己辩白,然后请尽情使用我的话达到想要的效果,就像你们对待我的lof私信那样。

最后,我理解你们是护犊子心切,看在三月的面子上,我不准备再怪谁。但不能因为三月一个人受伤最深,伤她的人——哪怕被误导、是无心——就必须永远被摁在地上当罪人。这个世界,谁也不欠谁。即使你更脆弱、更柔软、更容易受伤,但这并不是你得到特殊待遇的理由。认亲之前,还得先认理。姑娘们的反弹,把事情搞得太严重、针对范围搞得太大。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以上。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十九)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十九章
  
  又到了卫鞅的训练日,他现在很期待和嬴渠梁的对练。甚至把在俱乐部办的月卡换成了年卡。
  
  而嬴渠梁,从临时教练,变成了卫鞅的私人教练。
  
  卫鞅很享受嬴渠梁看见他迅猛的进步时脸上的惊讶。 
  
  我在乎他的感受。
  
  我对他的在乎,已经到了和他在乎我相同的地步……
  
  卫鞅在电梯上,一脸严肃地想着。
  
  他下了电梯,如常的地走向空手道训练厅。
  
  还没走到更衣室,前台小姐叫住了他,“卫先生,非常抱歉,您的教练请假了,今天由其他教练教你,可以吗?”
  
  “这样的话……今天就不练了吧。”卫鞅说着往回走,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最近他和嬴渠梁的关系不好不坏,联系不紧密也不疏远,偶尔发条消息。
  
  他昨晚睡前收到一条信息,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回,顺手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是嬴渠梁发的,说期待和他对练。
  
  为什么忽然请假了?
  
  卫鞅拿出手机给嬴渠梁打电话,一连打了三次都无法接通。
  
  他今天没有嬴渠梁班级的课,不知道嬴渠梁去没去学校。他打了一个电话回学校,一问之下得知嬴渠梁请假了,并且不是请假一天两天,而是整整十天。
  
  十天后学校所有专业都停课进入备考周,如果不是遇到特殊情况嬴渠梁不会忽然请假。
  
  难道他家里有事?他的父亲……
  
  ==========
  
  下午,卫鞅沿着平常走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自己家的小区大门时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
  
  经过两条街,到了嬴渠梁家所在的小区。
  
  他站在小区大门外面,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两年来,他一直知道嬴渠梁住在这里,却从未进去过。并且,他现在犹豫是否跨过的不只是立在面前的这道大门,还有心上的坎。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一旦主动接近他,我就再也没有逃避的借口了……
  
  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卫鞅往旁边的屋檐下躲,正要撑开伞,忽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步跨进了小区的大门。
  
  跨过来了……
  
  罢了,也许天意如此。
  
  嬴渠梁家住的是高档小区,卫鞅在跨过小区大门一分钟后就被保安拦住了。保安看他斯斯文文的,不像有不轨的意图,于是客气的问起了卫鞅的来意。
  
  卫鞅简单地说了,保安听后非但没有将他撵走,反而主动要求带他去嬴家。
  
  卫鞅跟在保安后面,在小区里绕了整整十分钟才到了嬴渠梁家的独栋别墅前。
  
  保安见人带到了,不好再陪着,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卫鞅谢过保安,站在嬴渠梁家门外摁了一阵门铃,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仰起头,越过不高的围墙往里看——黑灯瞎火的。
  
  怎么回事?
  
  不安开始在他的心里蔓延,想找到嬴渠梁的心情更加的急迫起来。
  
  他离开嬴渠梁家,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可能安心的回家……
  
  他猜测着嬴渠梁可能去的地方,决定每处都找一遍。
  
  健身俱乐部、图书馆、学校……
  
  最终,卫鞅颓然地坐在篮球场的观众席上,球场里却没有嬴渠梁的身影……
  
  ——我以为我对渠梁了如指掌,其实不是,我连他可能去的地方都不知道,只能在和他相处过的地方找他。我有什么资格说感情的基础是互相了解,有什么资格认为我了解他,他不了解我……
  
  我根本就没有给过彼此互相了解的机会……
  
  ============
  
  卫鞅每天都留意着嬴渠梁,上嬴渠梁班级的课时,他走进教室第一个动作就是扫视一圈,但毫无例外,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一直以来,他批改学生作业时最留意的就是嬴渠梁的。但现在,作业堆里嬴渠梁苍劲有力的笔迹消失了。
  
  过度的在意让卫鞅开始梦见嬴渠梁,一开始隔几天才做一次梦,梦境模模糊糊的,只知道梦见了嬴渠梁。
  
  最近做梦越来越频繁,几乎天天晚上梦里都有嬴渠梁。
  
  ——不是粘人的小男孩嬴渠梁,而是阳光少年嬴渠梁。
  
  卫鞅躺在沙发上午睡,梦境毫无征兆地又来了——嬴渠梁用不容反驳的话语和有力的拥抱表达着对他的喜欢,他不再拒绝,用一个浅浅的吻回应了嬴渠梁,嬴渠梁欣喜若狂的将这个浅吻变成了深情的舌吻。
  
  卫鞅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狠狠揉自己的脸。梦中嬴渠梁的情话还回荡在耳边,亲吻的感觉也像真实经历过——虽然他从来没有接过吻,不懂任何技巧,但梦中的感觉让他迷恋。
  
  我,喜欢他。
  
  是的,我喜欢他,非常喜欢。
  
  和原本的喜欢不一样的喜欢。
  
  ——我爱他。
  
  【未完】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十)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5岁,卫鞅29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十章
  
  魏昂回来时,烤鱼店的老板刚收拾完东西,在关店门。
  
  魏昂说:“老板,和我一起吃东西那两人走了?”
  
  老板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认出来是吃到很晚的那一桌的客人,笑呵呵地说道:“刚走不久,去对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了。”
  
  “谢啦。”魏昂说着,往地下停车场走去。他刚拿到一些案件相关的材料,想交给卫鞅。
  
  他喝得比卫鞅还多,头脑不清醒,摇摇晃晃走到停车场,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影,“卫鞅……”
  
  他只说出两个字,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酒醒了一半。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趁着那两人没有发现,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魏昂去找卫鞅交昨晚没能交出手的材料,他说:“昨晚喝得有点多,哈哈。”
  
  “有一阵我断片了,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卫鞅揉揉因为宿醉而疼痛的脑袋。
  
  “断片了好,断片了好啊。”魏昂说。
  
  “嗯?”卫鞅疑惑地看着魏昂,“我是不是断片的时候做了不该做的事?”
  
  “哈哈,哪有什么事,你别想太多了。”
  
  “魏昂,你这话很有问题,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哈哈哈,你又不是才认识我。”
  
  “正因为我不是才认识你,所以能发现你话里有话。”卫鞅盯着魏昂。
  
  “真没事,别问了。”
  
  “我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卫鞅开始套话。
  
  “哼!你喝醉了嘴巴也紧得很!”
  
  “嗯,想套我的话没那么容易。我想想是什么……”卫鞅说,“你哥的案子,我说不想帮你的忙?”
  
  卫鞅看了魏昂一眼,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想了想,说:“那就是关于渠梁的?”
  
  魏昂表情变了变,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卫鞅的眼睛。他严肃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昨晚做梦了,梦见了嬴渠梁。醒来后不敢仔细的回味,梦境稍微再现在脑海里都让他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也许,那不是梦境……
  
  ===========
  
  卫鞅找到大楼的物业管理张大爷,“大爷,我想看看昨晚停车场的监控。”
  
  “有什么问题吗?”张大爷警觉地问。
  
  “没事,我钥匙找不到了,可能是丢在车库里了,我看看是不是有人捡走了。”
  
  “看吧看吧,钥匙可是大事,赶紧找到才行。”张大爷说着,给了卫鞅监控室的钥匙。
  
  卫鞅谢过张大爷,去了监控室。张大爷满心好奇,想和卫鞅一起去看看,但被卫鞅婉言拒绝了。
  
  卫鞅找了昨晚凌晨两点至四点的监控录像。画面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鞅没有快进,仔细地盯着看,一直到凌晨两点三十七分,他和嬴渠梁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上。
  
  然后。他看见了……
  
  =========
  
  中午,卫鞅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家。
  
  嬴渠梁上高中之后,他们只在两人都放假,或者两人其中一人放假的时候自己做饭。
  
  现在嬴渠梁还在中秋节的假期中,所以由他做饭。他等到中午一点半也没见卫鞅回来,便打电话给卫鞅。

        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心里打起了鼓,昨晚在停车场亲了卫鞅,卫鞅醉得厉害,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但他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带着卫鞅回家后甚至不敢和他一起睡觉了——把卫鞅安顿在床上,他回自己的卧室睡了一夜。清晨卫鞅出门得早,他们没有照面,不知道卫鞅有没有想起昨晚的事。
  
  电话即将自行挂断时,那边终于接了起来。嬴渠梁提心吊胆的,还没说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卫鞅正忙,你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嬴渠梁听见那边一片忙碌的声音,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声还有说话声,他试着在其中分辨卫鞅的声音,但没有成功。于是,他对电话那边的陌生人说:“谢谢,不用了。”
  
  挂断电话,嬴渠梁把一口没动的饭菜封上保鲜膜塞进了冰箱。
  
  他没胃口。
  
  =========
  
  傍晚,卫鞅回家,看了一眼嬴渠梁的卧室。门关着,不知道嬴渠梁在睡觉还是写作业。
  
  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中午的饭菜,在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发出“叮”一声响时,嬴渠梁走出了房门,看着卫鞅。
  
  卫鞅僵硬地笑了笑,说:“坐下吃饭。”
  
  和平常一样的三菜一汤,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扒着碗里的饭,气氛很不对劲。
  
  嬴渠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的菜我做得不好。”
  
  “还行。”卫鞅随口说了一句,没有看嬴渠梁。
  
  嬴渠梁停下筷子,“你没发现我把凉拌黄瓜里的盐放成糖了?”
  
  “也不是很难吃。”卫鞅敷衍道。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道:“渠梁,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下。”
  
  “嗯。”嬴渠梁点点头。
  
  “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回到父母身边去生活。”卫鞅说得平静,但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努力才勉强维持住这份平静。
  
  “为什么?”嬴渠梁手中的筷子“咔”一声掉在了玻璃餐桌上。
  
  “不为什么,只是应该。”
  
  “我要在这里上学。”嬴渠梁的声音有些颤抖。
  
  “下午我已经给你的班主任打过电话了,明天去办转学手续。”卫鞅说,“你父母那边的新学校,我会拜托朋友去联系,你在家休息几天就能上学。”
  
  “我不想转学,不想回自己家!”嬴渠梁说,“如果你觉得我影响到了你的生活,我回自己的卧室住,和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卫鞅脸上出现了嬴渠梁从未见过的怒气。
  
  他知道了……
  
  嬴渠梁心想。
  
  担心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卫鞅知道了他的心意,但不接受……
  
  “我保证以后不越雷池一步,我只是想和你住在一起……”嬴渠梁低声保证着。
  
  “你现在说不越雷池一步?昨晚该有理智的时候,你的理智被狗吃了?!”卫鞅说。
  
  嬴渠梁怔住,这是卫鞅第一次对他说重话。
  
  是的,理智被狗吃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到要疯了吗?如果抱着你,呼吸着你的呼吸,我还能保持理智,我就不是在爱着你!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对不对?”嬴渠梁鼻子发酸,眼眶发涨。卫鞅口口声声说着商量,但把一切事情都做绝了,完全没有留下商量余地……
  
  “对,不是商量,你必须回自己家。”卫鞅指着嬴渠梁的卧室,说道:“去收拾东西,把最近要用的都装行李箱里,剩下的我寄给你。”
  
  撵走嬴渠梁的话在卫鞅心里排练了几百次,每一次他都又烦躁又生气,但真正说出来时,感受却完全不一样,现在他心里只有堵得慌的难过。
  
  卫鞅扔下筷子,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然后去卧室把嬴渠梁的书包和几件衣服塞在行李箱里。他出来时,嬴渠梁还坐在餐桌前,眼泪不断地掉下来。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摸摸嬴渠梁的头,嘲笑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但现在,他不能再对这个曾经和他最亲近的人做出亲密的动作。不能了……
  
  “我给你订了机票,三小时后起飞。”卫鞅说着,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把嬴渠梁从椅子上拽起来。
  
  嬴渠梁擦了擦眼泪,悲伤地看着卫鞅,“你就这么讨厌我?”
  
  卫鞅什么也没说,一脸坚决。
  
  “我懂了。”嬴渠梁站起身,自己拉过行李箱,往门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对卫鞅说:“我走后你找个女朋友吧,她会好好照顾你的。”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你那么好,一定会找到最好的那个人和你在一起。但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啊……
  
  “嗯。”卫鞅应了一声。
  
  “你一个人吃的米饭量,是三分之二杯生米,加300毫升水。你要煮软一点,不能太硬,你经常熬夜,又不按时吃饭,要小心地养着胃。”嬴渠梁叮嘱着,转过身背对着卫鞅,他不想卫鞅看见他泪如雨下。
  
  如果可以,他想亲自给卫鞅煮饭,煮一辈子。
  
  但已经没有这个如果了。
  
  “你的衬衫,哪怕是免烫的也不够笔挺,都需要熨烫,我走后你拿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干洗店让他们帮你熨烫。”
  
  嬴渠梁说完,卫鞅点点头。
  
  嬴渠梁觉得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叮嘱卫鞅,这些年虽然是卫鞅照顾他多一些,但他对卫鞅的照顾也不少。他说:“你……”
  
  卫鞅叹了一口气,打断嬴渠梁,“走吧,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卫鞅将嬴渠梁送到机场,他没有陪嬴渠梁进去,他坐在车上,看着嬴渠梁一步一步走进机场大厅。嬴渠梁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嬴渠梁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在哭还是悲伤到木然。
  
  他很想很想叫住嬴渠梁,抱紧这个已经和他一样高的孩子。在嬴渠梁耳边说他很久很久没有好好抱过他了,说他以后也很久很久都不能再抱他了……
  
  但他没有叫住嬴渠梁。
  
  不能。
  
  他不能给嬴渠梁留下任何念想。
  
  卫鞅看着嬴渠梁瘦瘦高高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继续走错……”
  
  【未完】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四·下)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8岁,卫鞅22岁。现代,日常。

第四章(下)

        第二天,嬴渠梁先起床,洗漱时看见了卫生间的惨状,他沉重地回到卧室,爬到卫鞅身边,盯着卫鞅。
  卫鞅感觉到很轻很轻的鼻息喷在脸上,以为金毛又跑进来了,急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嬴渠梁的一张脸。
  “吓我一跳!”卫鞅往后退了退。
  “对不起。”嬴渠梁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卫鞅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卫生间。”嬴渠梁说。
  听了嬴渠梁的话,卫鞅马上明白了,他轻松地笑笑,摸着嬴渠梁的头,“是我把金毛关在卫生间的。”
  “但它是我带回来的,都怪我。”嬴渠梁说,“还有以前的那些小动物,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还好,挺有趣的。”卫鞅笑着坐起来,把嬴渠梁拉到怀里抱着。
  “我们可以收养这只金毛吗?”嬴渠梁仰头看着卫鞅。
  卫鞅摇摇头,“我没有向小区物业提交养狗申请,不能养。”
  嬴渠梁想着:可不可以先养着再申请。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卫鞅的学业有多忙,卫鞅照顾他已经是极限了,再没有精力来照顾宠物。而他自己,虽然有决心、有责任心,但没有经济来源……
  嬴渠梁的父亲每个月给卫鞅足够三个嬴渠梁吃喝的钱,但卫鞅一分也没有花,全部给嬴渠梁存成了读书保障金。
  嬴渠梁问存这么多干嘛,上大学用不完。
  卫鞅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从初中开始上补习班,最好的补习班。
  卫鞅看嬴渠梁在走神,以为他还在想收养金毛的事,“我看这只金毛不像流浪狗,应该是哪家跑丢的,我们该找找它的主人。”
  忽然,卫鞅抽了一口气,用手捂住肚子。
  “怎么了?”嬴渠梁紧张地看着卫鞅。
  “肚子忽然有点痛。”卫鞅故作轻松。
  “饿了?”嬴渠梁问。
  “也许吧。”卫鞅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比他平常的起床时间晚了三个小时,早过了他的早饭时间。
  “我去做饭。”嬴渠梁说,“你再睡会儿。”
  “哪儿睡得着。”卫鞅笑,想下床,但肚子非常痛。为了不让嬴渠梁发现,他留在床上没有动。
  半小时后,嬴渠梁端着煎蛋和小米粥进了卧室,卫鞅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嬴渠梁搬了小桌子放在床上,和卫鞅一人坐一边。他边喝粥,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卫鞅。
  “看着我干嘛?”卫鞅问。
  “我觉得你病了。”嬴渠梁说。
  “没事。”卫鞅说完后把半碗小米粥喝了下去。
  但他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好,甚至更糟糕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脸色越来越白。
  嬴渠梁扔下自己的碗,迅速地收拾了碗筷和桌子,让卫鞅躺回被窝里,然后冲到客厅,拿手机打电话给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把卫鞅搬上救护车,嬴渠梁守在旁边,眼中噙满泪水,他一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卫鞅的手。
   卫鞅进医院后,医生问嬴渠梁的第一句话是:“他的家属呢?”
  嬴渠梁怔了怔,回答道:“我就是。”
  他和卫鞅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了,他们几乎无所不谈,但卫鞅对自己的家庭绝口不提。
  嬴渠梁想到他和卫鞅从来没有以哥哥弟弟相称过,也不是朋友关系,但他们亲密无间,这样还不是家属的话,家属两个字就只能定义成血亲了。
  医生虽然诧异卫鞅的家属竟然是个小孩子,但情况紧急,顾不得太多,对嬴渠梁叮嘱道:“我先让他入院,你去办手续。”
  嬴渠梁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来到收费室,递上一张卡。
  ——卫鞅帮他存学费的卡。
  收费室的阿姨对嬴渠梁说了一串他不能完全懂的词:医保卡、病历本……
  他将这些词汇牢记在脑中,到医院大厅咨询台,逐一问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和卫鞅来医院时太急了,什么都没拿,他现在要回家去拿这些东西。
  卫鞅的身份证、医保卡、病历他知道在那里。
  ——卫鞅的所有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
他要马上回家去取,走之前去看了看卫鞅,还是老样子,这让他没法安心的离开。
一位护士看出了嬴渠梁的担心,对他说:“放心去拿东西吧,他一定没事的。”
        嬴渠梁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回来了,卫鞅脸色依然不好,但还能勉强对他笑笑。
        医生对卫鞅的诊断结果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手术不大,但卫鞅刚吃了饭,十二小时之后才能手术。
  “要疼十二个小时?”嬴渠梁问医生,眼中的泪水终于滚了出来。
  他无法想象要让卫鞅忍受十二个小时的疼痛。
  “都怪我,都怪我做饭给他吃。”嬴渠梁双手攥紧自己的裤子,肠子都悔青了。
  “孩子,不是你的错,这情况很多人遇到过,我们会给他吃止痛药。”医生安慰嬴渠梁。
  “真的吗?”嬴渠梁的手松了松,他感觉到自己的指节都有点痛,但一想到卫鞅正承受的疼痛,这一点点又算什么。
  “我保证。”医生说,“你先回去陪着他好吗?”
  嬴渠梁正要离开,医生叫住了他:“孩子,你也休息会儿。”
  嬴渠梁疲惫地点点头。
  他小跑着回到卫鞅的病房,如医生所说,卫鞅已经吃了止疼药,虽然脸色惨白,但能够平静地躺着了。
  他终于放下心来,趴在卫鞅床边,守着卫鞅。
  =========
  急性阑尾炎手术并不复杂,卫鞅的手术很成功,三天后就出院回家了。
  打开家门,卫鞅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是自己的家。
  ——比他自己打扫得更一尘不染。
  最关键的一点——没有动物的异味。
  他记得自己进医院的时候,家里还有只金毛犬,他正和嬴渠梁讨论金毛的收养问题,阑尾炎就发作了。
  “金毛呢?”卫鞅问。
  “我找到他的主人了。”嬴渠梁说。
  “怎么找到的?”卫鞅吃惊。
  “和你的办法一样啊。”嬴渠梁笑眯眯地说,“平板不只是用来玩游戏的,还可以做很多正事。”
  卫鞅拿过平板,看见了嬴渠梁发布在网上的寻找金毛主人的启示,虽然用词简单,但写得清楚明白,相当的不错。他还注意到屏幕上的图标全换成了学习类,他看着嬴渠梁,说:“你把游戏全删了?”
  “删了,你从来都不玩。”
  “你也不玩了?”
  “不玩了,我要看书。”
  “咦,转性了?”卫鞅笑了起来,生病后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弱。
  “我不会再任性,再惹你生气了。”嬴渠梁说。
  “怎么忽然说这些?”
  “你这一次生病让我想了很多。”嬴渠梁说,“医生问我谁是你的家属,我回答说我就是,但我知道法律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养我,养我不是你的义务。以前我不敢问,觉得就这么拖着,你不说我也不说,我就可以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你继续说。”卫鞅说。
  “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肯定要很努力很勤奋很有能力才行。”嬴渠梁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卫鞅有多优秀,这正是他努力的动力。
  卫鞅欣慰的摸摸嬴渠梁的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养你。”
  “嗯。”嬴渠梁看着卫鞅。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老师学习,后来离开老师,就一直是一个人。你才来我家时,我非常不习惯,每天都想把你送回去,直到上次,你一气之下跑回家,我担心你在路上被车撞到,担心你遇到人贩子,担心你中暑,我一直跟着你,看到你到家了还是不放心。在你家,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回来,我失落极了。最终,你和我一起回来,我开心得不得了……在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卫鞅说,“心里装着你之后,我才发现生活那么有趣。”
  卫鞅说到后面几句已经哽咽到说不下去,嬴渠梁更是早哭成了泪人。
嬴渠梁抱住卫鞅,把头埋在卫鞅胸前,暗暗想着:以后,我不只是依靠你,也要让你依靠我。

【未完】

【下一章小君上就长成少年了。会一直写到成年。本来只是想写年差日常甜文,写成养成了,有雷点的慎入】
  

商於遗梦|架空原著小脑洞自娱

琰珩:

BackGround:依原著中白起=卫鞅与白雪之子卫子岭的设定,突发奇想随思起笔,自娱而已。以下文段情节,皆为大秦三部中延伸脑洞片段。
(一)
 忽一晃神。
 “白起,你,来。”
 眼前,白衣衫软胄甲。
 “我知道你恨寡人。”嬴驷披头散发,面庞沟壑纵横,像是沧桑之后,久久冲刷而成的泪渠。“白起...或者,我还是叫你子岭吧。”
 “你看看这些。”
 白起目光一扫,见破败的墨色横岭成文。其中唯有一枚简红锦缎仔细包裹着。他面无波澜也无血色。拾起,见早已浅淡了的字迹,模糊中又分外熟悉:“秦军食草,秦人可畏。”
 眼前。
 白起的面庞亦是模糊中又分外熟悉。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目光如炬。
 “多像他。”嬴驷记忆中那张面孔太熟悉了,太熟悉了。该死的愧疚感死缠在他的每分每刻,每席话语,每缕思绪,每道君书。
 那面孔目光步态身姿,不是不敢忘,而是根本忘不掉。商君,世间少见的盛年老态,是心力交瘁变法治秦二十余年的馈赠。
 儿时残剩的对商君的惧怕有如薪柴,使得愧悔之火愈燃愈烈。今日得见白起之模样,更如将心置于烈火中炙烤。白起比记忆中的那张面庞年轻英武,又多些许柔情。
 白起有恨吗?或许...或许有吧。
 景监离世前,特意赶赴送来的《商君书》,此刻是乱简一堆,无了头绪。
 嬴驷一言不发。
 他忽然想,当时除了以商君之死稳定世族,会不会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或许,秘密地让商君离开,然后换上死囚替代商君赴刑场,来护住商君一命呢?或者也让商君服下公伯吃用过的假死药呢……此刻心烦混沌。
 “子岭,你...你的老师还好吗?”
 白起沉默了。
 “谢王上记挂,老师很好。”白起面如冰霜。
 “而今朝局惶惶,然寡人自知病重,无力处置,可否请来咸阳?对...对他说,嬴驷很想他。”
 “老师早就对我等言明,他此生都不会再踏入咸阳宫一步了。”
 嬴驷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了眼睛,似有涕泪,不敢横流。多讽刺。
 “也好。”
 嬴驷惶惶然向榻后瘫软。
 好像当年还恍若昨天。命不久矣,要怎样去见九泉之下的公父和姑母。
 三道密诏,此时闪现在眼前。“...商君不可杀,不可辱,否则,必有后报。”
 哪里像是密诏,同诅咒一般。
 是,是自私吗。为自己建功立业,不惜铁腕手段“栋梁拆”。岂不是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吗?而今相国远出,嬴华战死,嬴稷远放,盛年如暮,约莫便是是公父所谓之后报了吧。
 白起颔首不语,见君王落泣,红日西坠。
 嬴驷嘴角抽搐,见将帅少年,纱灯烛泪。
 好像当年冬天,渭水河畔血染青山。商君,白衣胜雪。
 好像当年春天。
 秦魏大河在金色的阳光下连天而去,一只小舟向南岸起伏飘逝。一位白衣士子站在船头向岸上摇摇招手,白马在船尾向故土昂首嘶鸣。北岸渡口,伫立着一位凝望的红衣女子,化作了苇草绿浪中的一点猩红。
 士子白衣胜雪。
 公父与他对坐,一声叹息:“君无两相,孤掌难鸣。常盼管仲复生,不期而遇。”
 “茫茫中国,代有人才。强国何须借代而兴?”他慷慨傲岸,丰神俊朗。

 此时,眼前少年亦是白衣朗朗,好似故人。

重温君上病重逝世的几集,再次哭成狗

青山松柏怎能如此美好,又让人痛到撕心裂肺

一直觉得,悲剧不仅是毁灭美,更是通过毁灭,让美得到永生

裂变对青山松柏的刻画,堪称一场辉煌而凄美的悲剧

他们的情义太过深邃和炽烈,一旦赤裸裸地呈现出来,难免会让卑微的心灵动摇甚至疑惑

所以卑微如我,每次重看,都会为君上的临终遗言震惊

但震惊过后,我都愿意再次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们的感情

这已不仅仅是爱,而是信仰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