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的春天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何堪怜

久祎:

随手写写脑洞……

 

 

北风呼啸,大雪茫茫。秦岭上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与天际几乎无差。惨淡日光倾落在上面,折射出耀目又无力的白光。

新都咸阳城中架着沉默的刑台,凛冽劲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人间。阶下囚一袭寡淡白衣,须发凌乱形销骨立,仍是脊背笔直。鬓角染了霜白,亦分不清几分是雪,几分是岁月。

他最后一眼望向那片绵亘蜿蜒的八百里秦川。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天地一色,那身白衣似是要永远融入到这大秦的江山之中。

 

新君负手背立于高墙之上,双眉紧皱而低首不语。手指不安地纠缠着,寒冷如斯,掌心竟也沁出汗来。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严厉的眼睛时时刻刻盯在自己的脊梁骨上,这双眼睛逼着他不得不挺直腰板,逼着他绝不得流露有一丝软弱。

时间缓慢地流动着,每数一秒都代表着那人离死更近了一步。嬴驷数到最后几近崩溃,不得不捂住脸,以掩饰他此刻莫名的恐惧。

他要杀的人,可是商君啊。

他要处的刑,可是车裂啊。

 

然时间最是公平,该来的总会来的。

时辰已到。他猛然转身,急步赶到墙垛旁,一眼便找准那白衣之人,在刑场中间被紧紧绑住头颅和四肢,绳索延伸到终端,是五匹精壮的骏马,正刨着马蹄在原地静候。

“商君……”

他干涩地轻声唤着,就像儿时那样。

——可惜那段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到他已经淡忘掉了商君也曾笑过,久到他只记得商君把他的两位师傅统统按律处了刑。

卫鞅却似听到一般,想抬头望向那个墙垛……一切却都晚了。

嬴驷觉得自己几乎要将尖叫声脱口而出,可却有什么不可抗力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不得发出一丝声音,让他以死一般的沉寂,去体味一个仇人漫长残酷的死亡。

瞳孔骤然缩紧,随后视线便瞬间模糊掉了,颊上不由一凉。

五名壮汉见得签子一下,便齐齐挥起长鞭,用力抽向马身。马儿吃痛,奋力抬起四蹄,带着一个活人的一部分迅疾向前冲去。

衣帛与肉体撕裂的闷响。

原本完整的一个人,顿时被五马分尸。四肢在瞬间被惨烈扯开,血肉四溅,内脏撕裂着被一股脑倒了出来。绳索绑着的四肢端头喷涌着血液,肌肉染了色,变得鲜红,白骨毫无遮掩地裸露在空气中,森森的寒气中,竟滴着湿热的血液。头颅的那一段,除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溅的全是血,五官还算得上是保存得完好,甚至能看出依旧上翘的唇角,和一双未曾瞑目却已经涣散的瞳仁。

这场杀戮又在瞬间静止了。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儿的血腥气息,不论是眼前所见的,还是鼻端闻到的,都令人作呕,足以噩梦三夜。嬴驷踉跄着从墙边向后退了几步,身影晃了一晃,却是没跌倒。他用力重复着吞咽的动作,以平息胃中的翻天覆地。

 

“结束了……啊……”

新君抬头望着惨白的天空,语音凝滞,喉咙里干涩得要哑掉。

他记得他最后看的那一眼,还看到了那些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中,眼中烧灼起来的,大多是彻骨的恨意和报仇的快感。

是的,记住这一点,他卫鞅不过是在赎他的罪。

我们是讨伐者,是公众认知里正义的一方。只要是惩罚罪恶,任何方式都是正当的。

午夜梦回时,多多少少还能有点理直气壮。

 

商鞅即死,百姓争食其肉,秦人不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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