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的春天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徵羽:

苏秦相齐

私设苏秦在燕时已有妻儿,最后一次至齐时带他们同去齐国。本篇没讲故事,苏秦之子视角,苏秦结局采用先被刺杀后被车裂说。半夜没查史料,有误望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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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雪。

燕国的冬天雪非常非常的大,早早地就把大地都盖起来了。雪让整个看烦了的世界都不一样了,破屋子不一样了,荒草丛不一样了,也看不见臭水沟了。那是大雪非常足非常厚的地方,到处白白的,根本不怕挥霍与消磨。雪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这里可以打别处打不了的雪仗,父亲那个时候常常陪我玩,在踩实了的雪地里,他让我坐在木板上,像雪橇似的拉着我到处跑。

我喜欢燕国的雪。后来我们到了齐国。那个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踏入齐都临淄的时候,那里有好多好多人,真的比在燕国看到的繁华多了。我正看傻了眼,跟母亲感叹时,母亲说:“我们老家洛阳,不比这个差呢!不过,总算是比燕国好些。你父亲这次总算没让人失望!”

母亲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人群,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骄傲之色。

我不是很明白。我知道的是,父亲做了武安君,很厉害很高贵。父亲又离开我们到齐国来做相,齐国就再也没攻打过弱小的燕国。

屋子里暖烘烘的,暖得让人沁汗。我把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这里很晚才下雪。下了不多时,太阳就出来,把雪都变成了暗色的水。

父亲依然很少回来。有时他去了赵国,有时他去了韩魏(?)。他主持齐国的邦交大事。

我不喜欢到外面的街上玩,污水会脏了鞋和脚,再者我也不愿意看见背阴处脏兮兮的雪堆可怜巴巴的样子。外面有很多人,很多孩子。他们和我一擦肩就过去了。

有很多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权势滔天哪!”

“风头无两哪!”

“谁能料到呢?只是一个外臣,一个无名之辈啊!”有人窃窃私语。

父亲回来的时候,我非常高兴,叫着跳着上去要他抱住我。他用胳臂一把把我抱起来,把下巴贴在我的脸颊上。

“唔——父亲是个长毛猴~”

可是父亲没有像以前那样,骂我是个“小毛猴”,我想他会假装生气,说:“小毛猴没良心,不要再扒在我身上了。”然后把我扔下来。然后我会跟前跟后,送给他一大捧甜言蜜语,让他把那张冷脸放下来,重新抱起我。

父亲脸上淡淡地笑着。

“父亲越来越无趣了。”

父亲的表情僵住了。他把我放下,对母亲说:“带他到里面去吧,不要让他出来闹。”

母亲抱着我一步一步离开了父亲那间屋子。我在母亲肩头,看见父亲在几前坐下,展开了一份竹简。

母亲脸上有恐惧和慌张。怎么了呢?他们谁都不肯告诉我。但是母亲没有对父亲说什么。她只是带着慌张的表情,照常操持着家务事。

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母亲以前跟我讲,“结婚之后,这不要脸的仍然在外面放荡!说什么人家赐了他黄金狐裘,最后还不是跟个乞丐似的回来!我都让他羞死了,他还有脸进家门。嫂子当时也不给他饭吃,晾着他,他一进屋,我就不织布,唉,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你可不要跟你父亲讲哦……”

现在他们什么也不跟我讲了。

但是我也知道,我知道齐国又要出兵,出兵打秦国,打宋国。听说秦国很厉害的,他们能打赢吗?

父亲总是很忙。以前母亲嫌弃他的时候,他会把那些事情讲给我听,虽然我听不懂。但是现在他没再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很想念燕国,想念燕国的雪,和那片土地上的人。

那样的大雪,那样的白茫茫一片,我再也没见过。直到那一天,父亲胸口涌出鲜血倒在地上,我才觉得大地都白了。

父亲用他苍白的嘴唇告诉齐王,那个我很少看见的男人:“有人嫉秦得大王信爱,竟行此事……”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就像雪地里的梅花一样。

“然……愿大王宣告秦实乃奸佞,车裂苏秦之体于市,赏行刺之人,则其人必出邀功……则大王幸为苏秦报仇诛贼……”

他的黑色眼睛如一口深井,他的睫毛因气力不支而抖动着,然而他的话语却是那么的镇定有力。他看着齐王,仿佛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存在似的。听到他说车裂,我哭得更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杀父亲,为什么街上那么多人说父亲是奸细,明明之前父亲杀死燕国将军的时候,人人都说他是燕国的叛徒。

那时候,我一见到父亲就问:“为什么要杀那个将军?父亲,你可以让他不死的?!”

他最后抱着我说:“我站在网的中心,我必须面对每一根线的紧张和颤动,既然已经进来了,我就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像是在跟我说,也像是对着夜幕喃喃自语,“越深的介入,越大的作用,就越发混浊。鬼谷纵横,本来就不是仅仅和世间人美好的那一面相连,你要纵横,你也在他们纵横的诉求中间。我有时甚至怀疑,是谁在驱使谁。”父亲自嘲似的笑了。

当时整个院子里一片墨色。

而现在齐国的土地上是一片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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