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的春天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青山松柏】捡了个小哭包(二十二)

蓝小河:

设定:嬴渠梁17岁,卫鞅31岁。现代,年下,养成。 

第二十二章
  
  卫鞅从郊区的酒楼回到市里。
  
  最近夜晚常下冬雨,他在车里时还只是小雨,现在已经变成中雨了。
  
  他下了出租车,把伞撑得低低的,向家里走去。
  
  卫鞅走到家门前,收起伞,回身时忽然顿住——他看见一个少年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缩在门前的水泥台阶上,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而少年身边,蹲着他们一起养过的金毛犬。
  
  雨水顺着少年的发丝流下,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卫鞅看了心疼不已。
  
  他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伸手拨开粘在少年额前的头发,轻声喊到:“渠梁。”
  
  嬴渠梁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露出笑容,“鞅。”
  
  嬴渠梁试图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全身都冻僵了,两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卫鞅急忙伸手去抱嬴渠梁,却发现自己已经抱不动他了。
  
  嬴渠梁明白了卫鞅的意思,抓着卫鞅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我送金毛回来。”
  
  卫鞅没有说话,搂住嬴渠梁,让他紧靠着自己,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嬴渠梁带来的冰凉寒气渗透进卫鞅的皮肤,这寒气仿佛抵达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这么残忍,一直不肯要他?
  
  卫鞅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帮嬴渠梁脱下湿衣服,给他裹上厚厚的毯子。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都红着脸。
  
  但稍后卫鞅就发现,嬴渠梁的脸红和他不是同一个原因。
  
  ——嬴渠梁发烧了。
  
  这个情况卫鞅并不陌生,嬴渠梁小时候发烧都是他处理的。他找出退烧药,搂着嬴渠梁,用温开水让他服下。
  
  “今晚就在我这儿住。”卫鞅说。他记得景监说过嬴渠梁现在有家不能回。
  
  “嗯。”嬴渠梁看着卫鞅,“你对我太好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卫鞅没好气地说。心里想着:哪怕我撵走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方式比较极端罢了。
  
  卫鞅将嬴渠梁安顿在自己的床上。嬴渠梁乖乖地躺下,任由卫鞅给他掖紧被子。
  
  卫鞅满意地看着嬴渠梁躺在软软的被窝里,只露出脑袋,“你安心的睡,今晚我去睡沙发。”
  
  嬴渠梁用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卫鞅,“鞅,你能陪陪我吗?”
  
  卫鞅在心里反省:如果说我对什么没有抵抗力,那就是嬴渠梁的眼神。
  
  嬴渠梁自信时闪闪发光的眼神,嬴渠梁难过时眼泪汪汪的眼神。
  
  卫鞅本来想说他要去书房看书了,最终却坐到了床边,对嬴渠梁说:“我和你聊会儿天。”
  
  嬴渠梁点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你怎么忽然跑我家来了?我不是说了明天去医院找你吗。”卫鞅说完这话,看到嬴渠梁疑惑的眼神,猛地想起景监说过嬴渠梁怕被监听暂时没用手机了——那么,嬴渠梁根本没收到他说第二天去医院的信息。
  
  卫鞅顿了顿,故意继续用稍重的语气说下去:“你还淋雨?在我家阶梯上睡着了?装可怜让我心疼,于是我就接受你了?”
  
  其实他知道嬴渠梁最近在医院照顾父亲,太累了才坐在阶梯上睡着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说嬴渠梁几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似的……
  
  “鞅,那么,你接受我吗?”嬴渠梁望着卫鞅。
  
  卫鞅沉默,放在身旁的手指不断收紧。半晌后才缓缓地说:“给我点时间。”
  
  “到我十八岁的生日可不可以?”嬴渠梁说。我喜欢你,喜欢到一天也不想等,等到成年已经是极限了。
  
  卫鞅抿紧嘴唇,考虑着。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不要再推开我,阻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嬴渠梁伸手环住卫鞅,不知因为生病还是来自内心的不安,他抱住卫鞅的手臂没有多少力气。
  
  “我知道。”卫鞅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嬴渠梁。然后,他手臂用劲,将嬴渠梁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嬴渠梁说。
  
  “我明白。”卫鞅说。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因为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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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渠梁片刻都不想离开卫鞅的怀抱,但他只抱了一分钟,卫鞅就严厉地对他说:“你在发烧,躺下好好睡觉!”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卫鞅,但在松开手臂时,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卫鞅的手,并把扣在一起手捂到了被子里。
  
  卫鞅迟疑了一下,但没有拒绝。此时的嬴渠梁虽然没有继续发烧了,但神色不佳。卫鞅担心手放在外面有些冷,于是放任他所作所为。
  
  不过,这么一来,卫鞅在床上的坐姿就难受了——他只好踢掉拖鞋,爬上床,坐到嬴渠梁旁边。
  
  嬴渠梁笑着仰头看卫鞅。
  
  “笑什么?”卫鞅没好气。
  
  “开心。”嬴渠梁收紧握在一起的手,“人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卫鞅说。心想:我从你八岁看着你马上要到十八岁了,哪有什么失去的?
  
  嬴渠梁说:“我失去了你两年,两年中我用过无数办法找你,我问过能联系到你的所有人……同时,我又怕找到你,怕你连见我一面都觉得恶心,如果你觉得分开是最好的结果,我到处找你,不是存心让你不痛快吗。”
  
  他说到这句时,收到了卫鞅的怒瞪,他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最怕的是我在还不够优秀的时候就见到了你,我配不上你,被拒绝了……那么,我就错过了唯一的机会。这样的结果,比找不到你痛苦太多了……”
  
  卫鞅打断嬴渠梁,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多心路历程,不过,你和卫二丫都忽然从我视线中消失了,我多少也体会到了你说的‘失而复得’。”
  
  卫鞅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说这些了,我刚才问你,你忽然跑我家来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卫鞅说。
  
  嬴渠梁瞬间哭笑不得。这个人啊,说了这么多情话,他一点都没感觉吗?算了,他才开始接受我的心意,慢慢来吧。
  
  “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看看你。”嬴渠梁说,“我哥在医院照顾我爸,让我歇一歇,我只有在你身边最安心,于是就来了……”
  
  卫鞅听嬴渠梁说到这里,默默地紧了紧嬴渠梁的手。
  
  “你先住我这儿。”卫鞅说着,然后陷入了沉思。
  
  “想到了什么?”嬴渠梁问。
  
  “我又把你捡回来了,还不如从来没把你撵走过。”卫鞅说。
  
  “后悔了?”
  
  “没有,时光倒流一万次,那时候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时光倒流我就不吻你了!”嬴渠梁想起和卫鞅分开的两年就心疼不已,如果没有分开,他和卫鞅之间一定会有很多虽然日常却刻骨铭心的事情。
  
  卫鞅看了嬴渠梁一眼,说道:“我们先来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师生,我是你的卫教授,在家里和在学校都不许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你假期时可以寄住在我家,但平时还是回宿舍去住。”
  
  “知道了。”嬴渠梁点头答应。
  
  “第二,你可以用我的一些日用品,可以看我的书,和你小时候一样。”卫鞅说。
  
  “明天晚上,我们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回来。”嬴渠梁说。
  
  卫鞅点点头,“我接下来说的才是第二条的关键。”
  
  “你说。”
  
  卫鞅说:“不许用我的毛巾和牙刷!”
  
  “我又不是变态!”嬴渠梁叫道,“说第三条。”
  
  “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卫鞅说,“行了,你睡吧,我看书。”
  
  他说着,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嬴渠梁看了一眼书名。
  
  ——卡夫卡《审判》。
  
  卫鞅想从嬴渠梁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才有这个念头,嬴渠梁像是意识到了,抓紧卫鞅,说:“我帮你翻页。”
  
  他伸出没有和卫鞅相握的手,帮卫鞅把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卫鞅放下书,把嬴渠梁的手放回被窝里,“我单手能翻书,你安心睡。”
  
  “好。”嬴渠梁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卫鞅看着,摇摇头。心道:这家伙,生病后更孩子气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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