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的春天

君之热血,殷殷荐我

【海瑞/王用汲】知向人间何处行

张安:

基于1566的人物形象。尽管海大人自带加持光环,窝还是写了。依然转世重逢设定,去机场接人竟然接到上辈子基友。 


 “芙蓉涩尽鱼鳞老,总为人间事渐平。”
 他当年因缘巧合听过王世贞这句诗。这句放在当下是合适的,然而他不愿兴这样的慨叹。太平盛世,他生长于一个中产家庭,受现代教育长大,在一个年轻的内陆城市过了这崭新的三十多年。它纬度高得乏善可陈,春夏单调短暂,冬日寒冷漫长。只有秋天算一段好光景,干爽明亮又满怀归意,还不至于像北京南京那样,一砖一瓦都是数朝烟云,叫人心像铅块一样沉下去。那些典型的北方工业城市街宅,到了冬天就缄默得令人不安,眼下却只让人联想到平安的故事。
 他在万历十五年去世时贫病交加,孑然一身,离乡万里。这在他看来都不算太凄苦。他对境遇一直看得很开,对生死也看得很开:他很愧对妻儿,但地下相见的念想也莫不令人宽怀;有所争,有所为,也是“天下于我何加焉”了。他也轻松地想一想身后事。肯定还是要麻烦润莲了。惭愧呀,分明也是一把利剑,却因为他成了剑鞘。
 然而生理上的不适终于无可避免地侵蚀他的头脑,进而松动他的意志。他开始频繁地感到疲惫和失望。同时这动摇和痛苦本身也让他绝望。他这才知道坚定的意志也多少是天赋的幸运。他自以为无所恃,可上天击败他还是易如反掌。世人但知揣摩苏格拉底欠阿斯克勒皮俄斯那只鸡,却不格他欠兵部的六钱银子,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他从始至终的清廉和谨严。
 这些年来他没有去过海南,白云苍狗,哪还有什么故乡?何况他有意识地回避着与前世相关的种种,避免耽于其中不能直面现实。可他允许自己偶尔想一想王用汲。这时晨光熹微而夜未央,他站在接机口,就在想王润莲。他依然从无数人眼中读出“你是个好人,可全无用处”,所做的每一件事依然举步维艰,不同的是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孤绝了。
 他不敢想一切会是这样的好。在立秋温暖明亮的阳光里,一样年轻的王用汲站在他面前,笑起来依然眼睛弯弯的。郊外机场平坦宽阔,林表明霁色。日高风静,天大亮了,然而他却生出平明日出东南地的错觉。这样的大光明,灿烂耀眼,几乎使人相信无处不周道如砥。他们一起等到了天地复明,忠奸再辨,而这还并不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他们活一天,世上就有这样的纯粹美好,有这样的高尚庄严;世界就没能杀害所有最有勇气的人,没能杀害所有最善良的人。
 他顿时双目盈泪,满目光芒便变得温柔迷离。他心底骤然生出相逢是梦的恐惧——但愿唯梦闲人不梦君!而王润莲上前执起了他的手,触感温暖真实。他终于感到自己真真切切的在这里了,霎时悲喜交加。悲是厚重如同洪流的,从前的现在的,像锦江春色奔涌而来,铁马冰河呼啸入梦,春城草木蔓延遍野。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四十年家国,三千里山河,一瞬间铺天盖地,几令人不能自持。但它无碍欣喜之情。甚至这悲中每一点都化出喜的光影,相融相生。
 “未死会应相见在。”言罢他自己破涕为笑。哪儿来的自信,刚刚还“犹恐相逢是梦中”呢。
 而王润莲带着他所熟悉的那种令人动容的神情望向他,半晌开口:
 “知向人间何处行。” 


一点叨逼叨:
 “倘若有人带着这么多的勇气到世界上来,世界为要打垮他们,必然加以杀害,到末了也自然就把他们杀死了。世界打垮了每一个人,于是有许多人事后在被打垮之余显得很坚强。但是世界对打垮不了的人就加以杀害。世界杀害最善良的人,最温和的人,最勇敢的人,不偏不倚,一律看待。倘若你不是这三类人,你迟早当然也得一死,不过世界并不特别着急要你的命。”
 老海家明威说的,窝深以为然。这两个漏网之鱼是这样的珍贵美好,而他们的感情(“你爱他神性的一部分,喜欢他人性的一部分”)又是这样的纯粹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cp嘛!
 不是这三类人的窝写他俩是注定有ooc的,祥瑞御免。
 元白这两句诗则完全是在断章取义了,也请他们原谅。(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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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发条橙的春天一个摆脱了高级趣味的人 转载了此文字
  2. 昭墨_庭阶月下听琵琶一个摆脱了高级趣味的人 转载了此文字
    厉害了我的太太呐~